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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1 更新至 092 回完



《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1 更新至 092 回完

[隱藏]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2015年5月20日 11:02

  已經事隔三年多,記不起喪禮是在星期三或是星期四下午舉行,只記得那一天很翳焗悶熱,短袖恤衫全濕透。街外行人熙來攘往,我只能慢慢的走,有可能會遲到,心中有點焦急。

  「『青見仔』,係唔係去完『茂叔』喪禮?」回頭一看原來是「潘安」在叫我。

  「唔係,都未開始,你去唔去?」我問。

  「唔去啦,我趕時間,而家入新界,申請咗福音戒毒,希望今次得啦,有排才可見你地。希望『茂叔』一路好走。」



  「潘安」和「茂叔」曾短暫是「同事」,一起賣過翻版色情光碟。「同事」這個名詞是「茂叔」在「中心」向我介紹「潘安」時用的用語。他說自己是「市場推廣部」,一味傻笑的「潘安」是「物流部」,兩人都是新入職,未過試用期,都沒有卡片。


  沒有喝酒時的「茂叔」話說得不多,特別是他患「小腦萎縮症(Spinocerebellar Atrophy)」的後期,但日常用詞精闢和幽默。


  當「茂叔」向我介紹「潘安」時,我以為「茂叔」跟我開玩笑或在嘲笑別人,因為怎樣也聯想不到眼前的中年漢子和潘安有何關係?後來我負責登記膳食紀錄時才知道,原來「潘安」中文名字頭二字真的是叫潘安,是一個輕度弱智人士,他父親娶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國內女子,一同在他長大的公屋單位居住。他卻在一次與後母吵架後被父親趕走,連他那份傷殘綜援也被吞了,他父親每個月只給他三百元,是本他本來應得的十份一也不到。「潘安」只好日間流浪,晚上在通宵營業的快餐店睡覺。


  我退休之後,只是第二次到這「中心」當義工,不想向「老友記」透露太多個人資料,但又想他們盡早混熟,於是「茂叔」向我介紹了「潘安」之後,我開一個玩笑隨便亂作一個渾號叫「青見仔」,說是中學時班中的女同學替我改的,想不到以後「中心」的「老友記」很多都這樣叫我。只有「茂叔」聽到我亂作的渾號時擰擰頭笑說:「那裡會有這麼多『青見仔』,我還是叫你『霍老闆』好了。」於是較世故老一輩的「老友記」,都跟他叫我「霍老闆」。


  「茂叔」充滿秀氣的中文名字內卻沒有「茂」字,據他說,可能是他以往喜歡在中心駡人駡街「荒謬」有關。「中心」的「老友記」學識水平不高,分不出「謬」與「茂」,於是就成了他的渾號。

  「老友記很多都不喜歡提起自己的名字,因為是代表過去,來中心吃飯和接受慈惠服務的,很多都是淪落的人,名字很多時代表他們父母對他們的期望與祝福,可惜……。有的名字比我的更秀氣。」「茂叔」淡淡回答我問:「為何大家都喜歡用渾號?」

  「不久之前有個到中心吃飯的酗酒老友記,一個月前死了,他叫『錫安』,想他父母都是基督徒,可能想過他大了當牧師或什麼的……荒謬的人生。」「茂叔」繼續補充答案。


  「茂叔」充滿風霜的面孔,依稀尚可看出「茂叔」年青時樣子也應該不差。一些女性的「中心」受助人,也喜歡接近相對溫文偶爾的他,不過他和她們相處時卻很小心,都很守禮,刻意和他們保持一定距離,包括那個同樣是半義工,長得不錯,有精神病的「小紅」。


  「茂叔」以前短暫是「中心」的「老友記」,接受膳食和其它慈惠服務,後來身體好了,當半個義工。他的工作有時卻十分重要,因為他通曉英語和懂一點西班牙文,外國的露宿者和非華裔的受助人來到「中心」求助,近一半由他當翻譯。他享用「中心」免費膳食,他有上報,所以會影響他的綜援收入。偶爾外展中心會發放小量車馬費,但他厭麻煩、不定額和銀碼不大所以沒有上報,也非貪婪的原因。


  「茂叔」心情好時會飯後幫助其他同工清潔桌子和椅子,之後會留下來和我談天說地,這幾年間,大家友誼慢慢建立起來。


  與「潘安」道別後,在路上我想起約一年前,「茂叔」「小腦萎縮症」越來越嚴重,跌過多次,入過醫院,最長一次住了三個星期多,以為他可以趁機擺脫毒癮,我可能太樂觀了。

  他行動越來越不方便,除了本來的手杖,他要同時用多一支手杖協助才能行動。

  一向少求人幫助的「茂叔」,一天卻要求我帶他搭的士到「美沙酮」中心,服「最後」一次「美沙酮」(google - Methadone / 美沙酮 / 美沙冬),那一次之後,我才知道香港的「美沙酮」原來不是橙色而是綠色的。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7-10-6 09:39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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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2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2015年5月20日12:55

  車程不算遠,在的士(計程車)上,「茂叔」看起來有點煩躁不安和尷尬,我們都沒有說話。我其實有點不高興,因為我不想接近任何與毒品或「美沙酮」有關的事物,特別是以義工身份帶同是半義工的「老友記」去服用「美沙酮」,最重要是對他感到失望,已經在醫院住了三十多天,至今超過一個月沒有服用「美沙酮」,為什麼不可堅持下去?

  不過另一方邊也好奇想探索這一個陌生的世界。聽說「美沙酮」服用者必須在診內的護士面前吞了那杯橙味的「美沙酮」才能離開,因為怕他們沒有吞服,出了診所後,吐出來賣,很嘔心!不知是否真的?下了車也沒有問「茂叔」,因為他始終是我朋友,這些話可能會冒犯他,說不出口。


  扶「茂叔」下的士 (計程車) 前,遞回他原用的手杖給他時感到手杖很重,比另一支鋁製手杖重很多,拿在手上真的好像一把鐵劍。



  在昏暗天色下終於看到這座戰前建築物,它現在是一座「美沙酮」診所,應該和灣仔街市差不多時間建成,是「鮑豪斯」 (Bauhaus) 建築學派 (德國建築之一派) 風格的建築物。


  這灰暗的診所外大約有十個人。一個面色蒼白、神精緊張的年青人,肩膀上斜背一個袋在腰間,他一邊和另一個男人交談,一邊四處張望,並放了一些錢入那袋。他與我也有眼神接觸,十分警覺。


  診所內「美沙酮」的服用者不多,有一個男人喝過「美沙酮」後離開。沒有錯,他真的在診所職員面前喝完才離開,兩人很有默契,好像各盡本份。「美沙酮」原來不是傳言中的把藥物加在橙汁中服用,也不是一大杯,而是聖餐用的杯差不多大小的杓子 (或小杯,記憶有點模糊) 裝著的綠色藥物。


  「茂叔」交了文件給職員,坐下等候,我們沒有交談,診所內的幾個職員也沒有交談。診所內的裝潢很舊,記憶中有一部電腦,才令我不會誤會時光倒流,因為一切都好像60年代的外國電影中香港殖民地政府建築物內的場景,電影內的華人個個木無表情,十分冷漠。我想如果我是這診所的職員,工作上十年、八年也會同樣冷漠,因為這裡並不是一個建立友誼或打好客戶關係的理想地方。



  「茂叔」在喝他那份「美沙酮」時,一個男人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身長寬裙,打扮得好像少女的短髮略胖女人拖著三隻白色毛的北京狗進來,他們也是木無表情。診所內各人都互不說話,沒有眼神交流。或許那女人蹲下照顧她的狗時和她所關心的狗有感情交流,但她背著我我看不到,不敢肯定。


  打破診所內的冷漠是一條急步跟著走進來棕色毛的唐狗,應該是條狗公。牠圍著那三條北京狗走了一圈,看起來十分輕奮,跟著望向我,同樣作為雄性的生物,我敢說「他」在笑,並且好像對我說:「老兄,『羅密歐』我今天走運了囉!」


  那女人和一個職員試圖趕「羅密歐」離開時,我們也同時離開診所。


  出了診所不遠,「羅密歐」也終於被趕走,我笑說:「噢!交不成女朋友。」「茂叔」也同時笑了出來。



  送「茂叔」回護老院時,在的士上我指在車窗外的診所說:「是屬於歷史建築物吧?」

  
  「2009年時已經是二級歷史建築物。」


  
  「應該和灣仔街市差不多時間建成吧?是 Bauhaus (鮑豪斯)建築學派風格的建築物。」



  「那倒不是,這診所是 1930 年代建成,建築風格屬 Art Deco 即是現代裝飾派藝術。而灣仔街市是建於1930後期,常被誤會是 Bauhaus 風格的建築物,其實是 Art Moderne 風格, 是一種現代裝飾派藝術 Art Deco 的後期風格,兩者不盡相同。」「茂叔」說。


  「你見識廣博啊!」


  「過獎啦,我光顧了這診所很長的日子,留下不少腳毛,通常去完診所,跟著便去圖書館看書上網。了解它並不出奇。」

  
  我點頭回應。


各位看官,我是「茂叔」,「霍老闆」是個好人,我倒羨慕他,他為他的公司和家庭打拼時,我卻只能不斷嘗試擺脫毒癮和在圖書館看書上網,但那時我還可以做什麼?只能浪費生命,一條已經沒有價值的生命。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5-10-31 09:01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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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3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2015年5月20日 14:12

  離世前幾個月前,「茂叔」已經知道時候差不多到了,很早他便知道「小腦萎縮症」的可怕及患者的痛苦結局,網上有他想知道的資料。他希望死亡早點來到,越遲越痛苦。我們一班義工和同工也知道。


  「茂叔」多次進出醫院,有一次我帶了一部數碼相機去醫院探他,臨離開前問可否替他拍幾張片?他明白我的意思並點頭,擺好姿勢。我拍好之後,重播放給他看,他說:「隨便那一張也可以,謝謝!」


  「越早死越好,我不是發脾氣或埋怨,因為我現在連吞嚥食物也很累,坐在床上也不能坐得太久。最難堪外出時要護老院的亞姐幫我換尿片,很面懞,而這些廉價成人尿片更不管用,上次真的不好意思……。」「茂叔」努力講出以上的話。


  「我試試找好一點成人尿片給你吧!我們禱告好嗎?」實在不知如何安慰他。


  禱告之後,「茂叔」不再多說話,只是望著窗外和電視機,我只好向他道別。


  我相信面對死亡時,人總會感到孤單,希望身邊有親友支持,有人性情的 主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禱告時也希望門徒儆醒等候他,但我口舌笨拙,實在不知如何幫助安慰「茂叔」?他也許不想我作難,便選擇沉默。但他眼神空洞,令我感到不安。

  各位看官,我是「茂叔」,是的,為何要霍老闆難做?我越早離世,肉體受苦更少,因為小腦、腦幹、脊髓萎縮,大腦正常的機能以及智力均完全不受影響。換言之,我能清楚認知到身體逐漸變得不能活動的殘酷事實(維基百科),但死亡卻仍然使我恐懼,雖然我下半生常常求死,但真正會臨到時卻感到十分恐佈。很難選擇,就算有得選的話。



  探病時間太多人等候昇降機,我索性走樓梯離開,一邊下樓一邊回想兩星期前,我、「亞桂」和他崇拜後一起吃午飯時,「茂叔」突然說:「弊!漏了出來。」我俯低頭看餐桌,有液體由他的輪椅慢慢滲漏到我那一邊,擔起頭來,為了減少大家的難堪,於是說:「差不多吃完吧!」


  我把雙腳縮後,三人匆匆扒了幾口飯,抹乾淨為「茂叔」剪碎食物的剪刀,放好,向老闆陪不是,再放下額外一張
HK$20 紙幣作為清潔費便離開那相熟的茶餐廳。


  那次拍照之後,他出了院,在護老院向我交帶幾件事,其中一件是希望我放大一張他的4R舊彩色相部分改用作他的遺照。「剪裁後解像度會不夠,但矇一點也沒有問題。我早就應該在拍這張相片的時候死掉的,於我,於世界都是一件好事。
A long overdue funeral (遲來的喪禮)。」

  「不要妄自菲薄,你一生,特別這幾年成了你身邊很多人和『老友記』的祝福,也幫助了我,你在 主耶穌眼中你不會是白活的,照片方面無問題,交給我辦,就用這張吧!」我邊說邊轉過照片,見到寫上了一個
1978 年的日子。「你那把獨孤西洋劍也是這一年買的吧!」


  「茂叔」以沙啞的聲音回應:「是同一年買。你離開時帶它和我伯爺的勞力士表走吧。抹油後,手表應可以再運行的。亞嫂若厭麻煩,沒有地方放置,不再想要那劍,我歸天家後,你可以隨時把它掉到海裡,我真的不介意,介意也通知不到你,對吧!這劍只是令我心裡感覺安全一點,是虛假的安全感,我很難用它來保護自己。」


  「我會留這劍和表做紀念。這幾年一同為主作工,我們都是主內好弟兄和老友。」

  「嗯!還有我很喜歡《天父世界歌》,能變回小朋友多好!喪禮上,希望你們為我唱一遍,不用通知『中心』的『老友記』,年中都死幾個人,不用麻煩大家。」


  當一進入旺角一間醫院停屍間旁的小禮堂時,迎著來的是強勁的冷氣,一種得解脫炎夏詛咒的感覺。由於是週日,除只有寥寥數人出席喪禮,除了「茂叔」教會的牧師、幾個弟兄姊妹和幹事外,只有「中心」一個代表,及與他「假結婚」的國內妻子「曉梅」。


  我為免著涼,用幾張紙巾放入濕透的恤衫內吸汗。趁遺體還沒有推出來,我用一毫子錢幣撬鬆那個用了 HK$75 買的廉價木相架後的鐵片,再用手指掀開鐵片,小心翼翼從背囊的文件夾取出「茂叔」的遺照,放入相架內。相信他不會怪我用廉價貨,因為只用一次。我們性格不同,但說到節儉心態,我們倒十分相似。「一蚊(元)可以攪掂的,點解(為何)要用兩蚊?」是他其中一句名言。雖然是平價貨,但在我離家前,我用水和火酒清潔了相架,以示對他作最後的尊重。


  棺木推了出來,很難想像算是高大的「茂叔」竟然可以放在這麼小的棺材內,他以前說過人體大部份是水做的,我們死後,身體可能會縮小,似乎有道理,但也可能是這一年多來的病痛的原故,大便要依靠甘油條,生活質素很差。加上最後一段日子他吃得不多,咀嚼能力很差,要把食物剪碎,好讓他用匙羹撥入口中,再勉強吞下。

  放好相架,坐回自己的位時,有人低聲說:「想不到「茂叔」年青時也算長得英俊,什麼時候拍的?」我回答:「原來照片後寫上
1978 年。」


  坐我旁邊的「曉梅」低聲說:「這相片是『她』替他拍的。他的心一直都長得帥,是個好人。小慧要考試,不能告假來送他最後一程,很不開心。」

  這是一個廉價的喪禮套餐,時間不夠,喪禮很短,沒有訓勉,只有祈禱和唱了《奇異恩典》和《天父世界歌》等兩首聖詩。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5-10-31 03:05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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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4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2015年5月20日14:22



  這是一個沒有眼淚的喪禮,因為這只是一個困苦人解脫的惜別儀式,「茂叔」以經用盡了力在世上活過。火葬會遲一些才能安排得到。出了小禮堂,各人四散,繼續各自為生活和工作忙碌。

  走在人來人往的旺角狹窄的行人道上,加上天氣還是那麼悶熱翳焗,令人心中煩悶,口渴,於是入一間便利店想買了樽凍茶,看見雪櫃中的啤酒,便想起和「茂叔」第一次去「打冷」(指到潮州大排檔吃飯或吃消夜)和喝啤酒。酒後他斷斷續續的話和勉強掩飾內心痛苦的面容歷歷在目。


  那一天我到「中心」當值,見到他和平時不同,機械性地分配飯菜,和到來的「老友記」少了對話,只有牽強的笑容,但如常為每個衰老和行動不便的「老友記」送上一杯熱水。聽不到他平時感染性的笑聲和他的招牌笑容,就是那笑起來時瞇著一對卡通化彎月般的眼睛,不過他牙齒不好很少裂嘴笑。


  照顧了「老友記」的晚飯後,我們如常兩三個人把剩餘的飯菜裝入飯盒,到街外派完後便道別。「茂叔」神情落寞,似乎不想回家,到附近的公園仔坐下。我留意到他晚飯時在「中心」吃得很少,一般半義工都自己帶空飯壺和食具,那天晚上他只把幾匙飯放入盛了湯的私家飯壺中,勉強吃完,連筷子也沒有動過。


  「茂叔」和資深義工很老友鬼鬼,但對我卻是直客客氣氣,被此並不熟悉,大家在「中心」當義工之外,偶爾由他帶領我們這一班初心者義工在油尖旺一帶進行外展工作,探訪和關懷露宿與惡劣居所者。令我對他印象深刻是他知識廣博,說話喜夾雜英語,而且英文說得比我流利,因為「中心」有很多世界各地遊客露宿者,他一直負責接待他們,我來了之後和他一起接待他們,短短兩個月不夠,我講英文比過去十多年多,因為我過去都是做本地客人生意,只有幾個說英語的客人。他曾對我說:「You can polish your English here (你可以在這裡操好你的英文)」。


  最神奇,他連西班牙話也懂,不過聽得出不夠流利,我好奇問他?他說:「我領傷殘綜援,喝完「美沙酮」,大把時間,網上和圖書館大把資源學,just to kill time (消磨時間)」,很多時都見他拿著別人叫獨孤劍的手杖四處流連。

  我離遠看見「茂叔」在多次從椅上站起來,行了幾步又再坐下,最終坐下用雙手包著自己下垂頭部的前額,好像在禱告,有時卻用姆指用力按兩邊的太陽穴,約兩分鐘後,忽然坐直起來,嘆了一口氣,慢慢起身離去。我想追上前跟他打照呼,誰知他突然
180度轉身走向我,大家險些碰撞上,他一面錯愕和尷尬,跟著是一個碰到我很意外,但卻釋懷的樣子。

  「咦!為何還不回家?」


  「老婆今天晚上要上課,『民數記』。我吃了晚飯才回家,也順便到西洋菜街逛逛,可能買些 CD。你呢?」


  我們再坐回那公園仔的椅子。我慣了說話直接,一口氣問他:「你今晚吃得不多,是否不舒服?『小紅』說你今天覆診,等出驗身報告。沒有事吧?」


  「茂叔」嘆了一口氣:「虛驚一場,原來鼻咽發炎。」


  「那應感恩了!」


  「業主加租,二佰。也應感恩,其他租客二佰伍拾,我一向準時交租,又少投訴。」


  「那怎麼辦?」


  「再省一點、找多點外快或搬。會試試找工廈的劏房。」


  「工廈的劏房?唔合法個噃!安全嗎?
No other choices?」我嘗試中英文夾雜跟「茂叔」對話。


  「
A beggarhas no choice。Do I have a choice? 住宅劏房safer than 工廈的劏房?


  「茂叔」繼續說:「那些在空調辦公室的官員也許知道兩者的危險程度,但不會做什麼?因為怕承擔責任。



  『出了事,誰揹黑鍋?』一個社處的高官跟我說的。但怎能怪他們?換了我是高官也只能最多是同情低收入階層,星期日回教會禱告而矣。這是一個架構和凡事講求程序的延伸出來的問題。


  已經很久沒有公共房屋供應,下個做特首肯定揹黑鍋,『思高』和『和合』的教導有分別嗎?不想再講了。


  剛才想起『昆伯』,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探他?」


  我點頭:「但老人院不是在那邊嗎?」


  「茂叔」一面尷尬說:「突然想起要先買點東西,才走這邊,現在不買啦?」


  「買什麼?」我好奇再問。


  「不買啦!很晚啦,再夜不方便探他。」


  我們向廟街和梁顯利社區中心方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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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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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20日14:26
  這間護老院很近廟街,晚上七時多,廟街上變得開始熱鬧,不同的貨攤吸引不同的中外客人。當義工前很少到這區,很難想像得到現在連成人玩具也有擺賣,最想不到亞桂今天湊巧當其中一檔當替工。「茂叔」和他寒暄一輪,順便提他跟著來的星期日下午他們教會旅行的集合時間改了,跟著談個不停,街上人來人往,我在旁邊的攤檔買了一個電筒,再在另一攤檔買了一個指甲鉗。

  終於寒暄完,可以離開。


  我們要乘昇降機到樓上的護老院,在昇降機內,「茂叔」對我說:「為生活,無尷尬唔尷尬,排隊買飛的job 越呢越少,亞桂聽覺唔好,能做替工都算唔錯,親戚關照。我都做過一次替工,工錢幾好架。」


  「明白,只是亞桂他講話太大聲,我才站遠……」我軟弱自辯。


  「亞桂一邊耳朵不好,說話自然便會大聲,話一急也會講不清,我有時也聽不清楚。」


  各位看官,我是茂叔,我沒有怪「霍老闆」,他算是不錯了,他起碼和亞桂講了十句八句話,以往其他弟兄姊妹怕尷尬全都躲開,而且快三個月了,還在「中心」見到他當義工已是很難得了。


  這是一間管理不錯的護老院,很整潔,職員友善。和相熟的當值員工打過招呼後,我們自己去「昆伯」的床位。


  所有床位由不高的隔離板組成,兩個床位一個間隔,職員很容易看到老人家和住院者的床位。「昆伯」的床位不近窗口,但空間算是寬敞。他臥在床上,見到我們便坐起來,和我們交談。「茂叔」的腳不方便,坐在椅上,我站在旁邊。


  「昆伯」腦筋有時會混亂了一點,但他絕對是一個歡樂老人,也許和中心同工替他整理文件時發現他銀行存摺內有三十多萬現金有關。有錢的長者未必快樂,但貧窮的長者,特別是我們「中心」的老人家,他們很多都不開心。



  「昆伯」很開心的告訴我們,他國內的家人會接他回鄉下,奇實這消息一早由茂叔和其他同工告訴過他,不過他再次忘了。我們和警察都不明白?為何他沒有香港身分證,也可以兩個月前由國內回到香港,在碼頭遊蕩給警察發現。


  逗留約十多分鐘,我們便離開護老院。離時晚飯時間還遠,我不急於吃晚飯,加上開飯前,我喝了一湯盒「中心」超好味的涼瓜黃豆排骨湯,也空口吃了兩隻酥炸雞中翼,不感肚餓。「中心」廚師「敦叔」煮的涼瓜黃豆排骨湯和酥炸雞中翼是絕對不可錯過的。



  「中心」提供的湯多數很好味,但早晚都一樣。如果不能在開飯前盛好湯,我和「茂叔」都不會在「中心」飲湯,「茂叔」更從來不添湯,無論多好味也不添,因為替「老友記」添湯時,無論我們如何小心,杓子也很難避免浸在老友記喝過湯的碗中,幾拾隻湯碗就好像混了在一起,特別是添用海帶煮的湯,流感季節更令人擔心。這直到我和他一起在上海街的廚具店買了一個大漏斗再用亞加力膠板,做了添湯架,「茂叔」和一些有經濟需要,恆常在中心吃飯的半義工才開開心心添湯。



  同樣街外派飯用的飯盒和湯盒,自從發現膠袋內有大型蟑螂,我們便立刻更換新膠袋裝存貨,每次用後封好,所有飯盒、湯盒和膠匙用滾水沖洗一次才盛飯菜派發。義工一般很少在「中心」正式吃飯喝湯,偶爾用膳也是用這些即棄食具,入得自己口才可入別人口,清潔步驟必須一樣,這是對受助人的尊重。



  離開護老院,我和「茂叔」都決定到旺角的唱片店逛逛,跟著「打冷」晚飯。我告訴他,我想找一些舊國語時代曲
CD,特別是六十年代著名歌手的歌。我沒有告訴他是我其實只是資料收集,我想一個故事。他聽了後建議先到通菜街的店舖看看。「款式多一點,你可能會有驚喜。」「茂叔」滿有信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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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6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2015年5月21日8:23


  一
次資料收集和替太太買CD的購物活動變了一件賞心樂事。「茂叔」的熱情推介和對國語歌謠認識的深厚,讓我上了一課關於國語歌謠文化的發展和傳承。


  這一個差不多三小時的晚飯「打冷」,改變了我退休前已計劃寫一個短篇都市武俠故事《小麗君與她的獨孤劍》的念頭,因為他所透露的部分人生是這麼傷感但卻充滿了色彩,本身就是一個真實的故事,雖然那故事的色彩不一定全都是悅人眼目的,部份會令人目不忍睹,就好像碼頭海水與漂浮物混合後所產生的泡沫一樣,但在他那堆泡沫中夾雜了燃油,陽光折射後讓人看到燦爛的色彩。

  那一夜之後我看到他更努力學習忘記與寬恕,沒有按互聯網上找到的資料打電話給他第一個女友,是何等艱深的功課!拋開心中陰影,嘗試再談戀愛,雖然五十多歲才從新開始是有點超齡,不過最終不用孤單的死去。


  厄運如始終沒有離他而去,大約一年多後他在護老院給一個精神病患院友用雨傘的柄攻擊,一隻眼的視網膜撕裂,影響了視力。



  我也終於在他離開後三年開始寫他的故事,同時拋開一生壓抑與拘謹,於兩把年紀加入一個歌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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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7A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2015年5月21日8:30

  由護老院到通菜街的唱片舖要行十多分鐘,沿途「茂叔」很少說話,心情並不開朗,但還是客客氣氣。



  我們經過彌敦道其中一個過海的巴士站時,見到那剛來「中心」吃飯近一個月的亞傑正在纏著排隊等巴士的「小紅」。他是一個非常討厭的老友記,比我和茂叔年輕,每當見到「中心」的樣貌較好和年青的女性便露出色迷迷的猥瑣樣子,見到「小紅」時更雙眼發出令人不安的目光,雖他並不是「中心」內唯一這樣的男士,但數他的目光是無禮和冒犯性的。一向沉默少與人搭訕快要退休獨居的廚師「敦叔」也主動和她多說話,一向呆滯的眼神也重新露出愉快的光彩。



  亞傑剛「出冊」(出獄)時,由專作釋囚支援工作的非政府組織(NGO)介紹到「中心」用膳及領取一些生活物資。他一來到就給我們不好的印象,當他吃完飯繼續做登記手續時,他看見其他老友記排隊領取額外物資,便向同工投訴他沒有。明白很多老友記一生遭遇很多不公平的對待,但像他在「中心」隨便投訴的卻不多。我們和他談到家人時他便說香港的法律只是保護女人,不肯再談下去,資深的義工估計他老婆和家人在躲避他。他後來在中心同工之間散播是非被揭發,最後被迫離開。



  行動不良的「茂叔」急步跑前問「小紅」是否發生什麼事?慌張的「小紅」一見到他便躲在他身後,捉緊他的衣服。那亞傑急忙解釋也是想過對面海,想插隊和「小紅」一起,不用從新排隊。



  「茂叔」拉著「小紅」的衣袖離開巴士站向地鐵方向走,邊說:「下班時間可能塞車,我送你搭地鐵好了。」



  我也趁機擋著亞傑,跟他說:「你代咗『小紅』位置,無人會投訴啦!」,剛好有巴士到,我「目送」他上了巴士後才離開。



  「茂叔」沒有拉著「小紅」的衣袖向地鐵方向走,反拉她轉彎走向一間超級市場外,他向我和「小紅」說:「等我」,行動不太方便的他下了一條樓梯,入了超級市場。小紅沒有先前般緊張,只是緊緊望著出入口的上昇電動樓梯,沒有理會我,我也站遠了一點,留心亞傑有沒有下了巴士回旺角。



  天氣算是熱,但她還穿上一件寬鬆的外衣,如常地恭著腰。「小紅」是一個三十歲尾至四十出頭之間的女人,得天獨厚,看起來還很年輕,膚色紅潤,牙齒潔白,眼睛明亮雖然眼神有時會略為緊張,是一個標緻的女性,街上一些男士也有留意她。



  「小紅」是一個精神病康復者,據她自己說以前做個文員,銷售員等不同工作。她在「中心」很喜歡和「茂叔」談天,和「茂叔」一起時神情放鬆,常說「茂叔」是她男朋友,「茂叔」聽了只是笑笑不語。



  剛到「中心」當義工時,「茂叔」對我說:「這裡,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故事,你有,我有,其他義工和同工也有。沒有最慘,只有更慘,但不要盡信,因為這裡會有些有『邊緣人格症的患者』告訴你他們悲滄痛苦的經歷,當中真真假假為的是要吸盡你的關注。你若繼續想在這裡當義工,就最好上網查一查什麼是『邊緣人格症患者』?不過一些教會內也有不少這些患者,你可能碰過也不定。」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教會當然碰過,早晚也打電話給我訴苦,工幹完回港打電話給我,先過打給老婆,我和太太說笑他可能突然變 gay,喜歡了我。那時還不曉得那是『邊緣人格症患』。我那時也還未聽完「茂叔」與「小紅」的故事,因為他們的生命故事還沒有完。



  不太認識「小紅」,她也沒有直接開始講過我她的故事給我聽,只有一次在「中心」計劃旅行活動時,偶然聽見過她對一對比我早當「中心」的義工夫婦說:「那時我十歲都不夠,不知道他做什麼?只是覺得很痛……」。「幾年前一次親戚請飲宴時,我質問他,他卻死口不認……」。我大概估到她的故事大綱。




  很快「茂叔」便拿著一盒不便宜的八粒裝「小河馬榛子朱古力方塊」上到地面出口,向「小紅」展示並說:「請你吃!」「小紅」開心想拿,但「茂叔」縮手說:「多吃壞肚皮,只能請你吃四塊,我和霍老闆代你吃另外四塊。」「小紅」點頭卻露出小孩子一般的失望神情。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5-10-31 03:22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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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7B

  「茂叔」二話不說,拆了包裝膠紙,打開盒,取出了幾粒朱古力塊出來拿著,旁邊的「小紅」嚷著:「我要紫色的。」「茂叔」把手中的三粒紫色鋁箔紙包著「小河馬榛子朱古力方塊」遞給小孩子般雀躍的「小紅」手中,邊說:「今天你走運囉,這一盒有三粒紫色的。」跟著給了一塊用藍色鋁箔紙包的朱古力給我,我也喜歡吃「小河馬榛子朱古力方塊」,所以立刻拆了鋁箔紙吃了,還想要多一粒。


  「茂叔」微笑望著還在咀嚼榛子粒的「小紅」,問她:「綠色的要不要?有兩粒。」「小紅」努力笑著點頭。



  「茂叔」繼續說「現在只剩有兩粒紅色的了,我不喜歡紅色的,霍老闆你要不要?」做了五十多年人,當然明白,無論我怎樣喜歡吃
「小河馬榛子朱古力方塊」也不可以要,我笑著擰頭。「茂叔」笑著把「小紅」手中餘下的一粒紫色朱古力塊拿回放入盒中,遞給開心得不得了的「小紅」。

  「小紅」入地鐵收費閘前,「茂叔」叮囑:「不要一晚吃完,知道嗎?」「小紅」擰回頭揮手回應說:「知啦,
Danny。」,也禮貌向我揮手道別



  離開地鐵站,我們去通菜街的唱片舖。「茂叔」心情好了一點,我問他:「你叫
Danny?



  「她說不喜歡『茂叔』這個名,說太老氣。她喜歡他的歌所以叫我做
Danny,真沒她辦法。」



  「為什麼不直接把整盒朱古力給「小紅」?」



  「那她就真的以為我是她的男朋友,可憐的女人,她實在需要一個男人保護她。」「茂叔」認真的說。



  我也認真的問:「你不考慮,她也不錯?很多人喜歡她啊!」



  「我大她超過十年,怎可能碰『小童美女』?我也不可能給她幸福,她遇過很多壞男人,有很多悲慘的故事,是真的。我相信將來她一定會有好男人,我雖然是好男人,但不會是我。」



  「她一生遇過很多壞男人,半生進出精神病院,她起初還以為是自己做成。」



  「她做成了什麼事?」跟著我把我無意聽到的事告訴了「茂叔」。



  「最壞是她繼父,做了壞事還說是她責任。她沒做什麼,只是『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5-10-31 03:00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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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8A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2015年5月21日8:35
  
  我心忖:「總是引經據典來說話,怪人一個。明明是喜歡『小紅』,卻不肯接受,都是主內弟兄姊妹嘛!」



  出了地鐵站,為了避開購物區的擠擁人群,我們由窩打老道那邊走向通菜街,也順便逛一逛廣華街的模型店。在已知的共同興趣中,砌玩具模型是其中一項。我比「茂叔」長約五年,大家砌過的模型也差不多,只是我從未砌過高達模型戰士。



  我忍不住說:「沒辦法,這些創傷很難癒合,紅顏薄命。」



  「嗯!她有接受輔導。她信任你時會說多一點,我勸過她不要說得太詳細,特別是對是弟兄,始終是男人,對嘛!」



  「這當然,這些事我也不想知太多。不過你們都喜歡對方,為何不進一步?跟她一起禱告求問 神的心意。」



  「茂叔」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這對主內的俊男美女令我做媒的熱心大發,於是繼續說:「你們剛才不是在分朱古力呀,大哥!你們在
flirting (調情)。她抬起頭,又抬起眼,笑咪咪看你多過看那盒『小河馬』,你低頭間斷凝視她,那盒無辜的『小河馬』只是你和她之間的 buffer (緩衝區)。女人最懂得配合男人玩這種遊戲方式。你們結了婚她就會告訴你,經驗之談,沒有騙你。找牧師談談吧!」



  「沒有可能嘛!她需要一個經濟條件較好的弟兄,在現今生活艱難,經濟壓力往往可以引起精神病
relapse(復發). 他也要成熟,有人生經驗,並且接受她傷痕和過去,心靈又能穩定她的,因為她好像裝滿了水的杯,稍為有少許衝擊便會倒瀉,所以我剛才那麼緊張帶她遠離亞傑,又送她朱古力。真想一個 turning side kick (轉身側踢) 伸那猥瑣佬出馬路。」



  「茂叔」很勞氣,說話開始暴燥。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他如此暴燥。有一次我也想一個
turning side kick (人從小時心裡懷著惡念-創世記8:21) 伸那個亞祥的「老友記」出「中心」,因為他多次用很色情露骨話語對來當義工的女大學生評頭品足,我警告過他多次,還不收口。但「茂叔」卻很冷靜並勸我:「她們聽不到就算了,見怪不怪。現在月尾,他下個月頭出了糧(綜援),按了鐘仔(嫖妓)就不會口多多,最多心思思。hierarchy of needs(需求層次理論),試試他三天沒有飯吃,包保他不會口多多。」



  「唉!我的杯也很滿,沒有多餘能力在她有問題時她平靜她和照顧她。把我倆放在一起,很快便會剩不到一半水。」



  「不會嘛!你懂得關心人,又在中心多次排解人際之間題。『回答柔和,使怒消退』(箴言
15:1)是你強項,怎會不能關愛她呢!是不接受她的過去?」我用質疑的目光望著他說。



  「我怎會不接受她呢?只是沒有可能。
Don't get me wrong, I am not gay。真的不可能。」



  我心忖:「那可能長期毒癮帶來的問題。
Erection problem (勃起問題)?」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5-10-31 03:27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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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8B

[隱藏]


  「
Even a bad love is better than no love, give it a try, why not?
(一份壞的愛情總好過沒有愛情,試試嗎,為什麼不可?)」



  「總之不成!」




  我還未感到他開始失去耐性,繼續說:「
Danny, 你那知道兩隻杯放在一起不會更穩妥?」




  「
I just knew it, it's just not possible. By the way, my name is "Matthew", not "Danny" (我就是知道,沒有可能,還有我叫馬太,不是丹尼)。今天不想再談這個。」




  氣氛
僵硬,我也知道話說得太多,又想起「茂叔」今天晚上心情煩悶,可能還有其他問題困擾著他。


  轉入廣華街後,我們站在一間放有一隻巨型日本二戰時「大和」超級戰艦模型的商店外,隔著玻璃驚嘆著它的呎吋與精細度。大家彷彿年青了四十年。



  「可能是『大和號』。」我說。



  「也有可能是『武藏號』。它們是姊妹艦。」



  我想和「茂叔」比一比二戰歷史知識,於是問他:「『大和號』還是『武藏號』被擊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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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9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06.4 16/03/2015  2015年5月21日 8:38)


  「當然是『武藏號』,它早就在雷伊泰灣海灣被美軍擊沉。『大和號』則是戰爭後期在自殺式支援沖繩時被擊沉,約二千五百名人員、只有
276名獲救,殘酷的戰爭。」


  「我只看過兩本書關於它們的,記憶中好像是《雷伊泰灣之戰》和《碧海冤魂》,只記得它們大概的資料和下場,你很利害,記得生還者的數目。」


  「誇獎我啦!我只是對生還者的數字比較敏感。這麼巨大的戰艦,有超過10%人員獲救,已值得感恩。Bismarck (俾斯麥號) 戰艦 更少生還者,
2,200名人員,只有114名獲救。


  不過就算他們捱得過戰俘營的磨難,戰後的生活都不容易過,他們當中部分會很容易失去愛的感受、內疚、惡夢、失眠、
flashback(解離性瞬間經驗再現),他們與他們的家人將會受很多苦。聽過創傷後壓力疾患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嗎?很可怕的心理疾患。」


  「不會吧!能活著回家總比沉下深不見底的海床,屍骨難尋好。」


  「你信我啦!」「茂叔」略為提高聲調說。

  
  再繼續用無奈的語氣說:「有時沒有家人或其他牽掛,死亡可能是一個更好的結局,不過由不得我們選擇。生存下來要更大勇氣。」


  我這一晚已經講錯了很多說話,不想再得失「茂叔」,於是改變話題。


  「你最砌過大的模型戰艦是那一隻,「大卑」?「中卑」?(註:那年代香港最流行的美國模型俾斯麥號戰艦的簡稱,「大卑」比例是
1:350 左右。) 我砌過最大的是美國 Lindberg 26 Landing Ship Dock (船塢式登陸艦),足足 19 吋長。」


  「茂叔」:「最大應該是
1:350 的『大和號』。可能先入為主,我在維多利亞放船池,放它時感到很穩定,比其它 1:350 的「大卑」和 「Tirpitz」穩定,可能是它的球型船首設計的原故。」


  「我也有同感。」我心忖:「單是懷舊吹牛,也值得和這個主內弟兄做朋友,但他為何淪落至此?他內心似乎有很多悲傷。」


  「我見過『
26』登陸艦,放的時候划水很漂亮,不過是舊式模型船,要把分開的兩邊船殼拼合,容易進水,那時我年紀小,不敢砌。你現在還保存了它麼?有可否影些相給我看?」


   「對不起,沒有啦!我最後一次放它時,在維多利亞公園門口給人撞跌了,起初檢查後以為沒有問題,那知原來船殼裂開了少許,行不了多遠就慢慢沉了。我維修好之後送了給表弟。」


  「沒有問題,純懷舊而矣!」


  各位看官,我是「茂叔」,「她」把我高高舉起,再重重的摔在地上,揚長而去,外表看不出來,但原來我已經裂開了,行不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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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10A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06.5修定完 21/03/2015    2015年5月21日9:32)

  入到通菜街的唱片舖,我猶如劉姥姥進入大觀園,因為唱片的選擇實在太多,五花百門。


  「嘿!連澤田研二的唱碟也有,是很多年前的吧!你知道嗎?以前團契的弟兄說我和他有九成相似。」我拿起唱片邊說。

  「沒有可能吧!除了同是黃種男人,一成相似也沒有。」

  「他們揶揄我頭髮的長度有他的九成而矣。」我笑說。

  「茂叔」也笑說:「你若要人相信你的玩笑,你要說:『團契的弟兄說我和澤田研二有 92.71% 相似。』這會令別人放下戒心。」

  「為什麼要92.71%

  「以前認識一個銷售員,他業績不錯,我留意到他欺騙客戶時常誇張地量化說話,例如說:『如果你同時安裝了這另選的省電裝置,按我經驗,可以節省 31.7% 電費。』一些客人會點頭認同,我相信很多人都迷信有定點位數值的數據是較可信的,你信不信?」

  「我 93.713% 相信。」我低聲笑著說。氣氛從新輕鬆起來。


  我很快便替太太買了她要的
Pavarotti CD,也順便買了一隻Beatles 60 年代歌曲的CD,主要是為了光碟中的那一首《Norwegian Wood》,因為剛讀完「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想重溫中學時很喜歡的《Norwegian Wood》。



  當我在繼續想找一些五、六十年代國語歌星的
CD 時,「茂叔」問我:「一定要她們的
CD 嗎?其歌手唱同一樣的歌,可以嗎?」


  「可以,但有唱得和她們一樣好的嗎?」

  「茂叔」示意我和他一起走到店外。在店外他拿出他那部舊式,還用 Smart Media Card 的韓國 MP3 機出來。

  「用你的耳機聽聽這一首叫《秋的懷念》,你可能聽過。」

  我點頭說:「有點印象,但很久沒有聽了。」

  「這首是由一位叫『蔡幸娟』的台灣歌手演繹,你試試聽。」

  一聽乖乖不得了。照「茂叔」事後的說法是我立時目定口呆。

  「茂叔」再播一首蔡幸娟演繹的《那個不來情》,結果又來一個目定口呆,從始我對國語時代曲有了一個全新的輕鬆愉快的感受。


  少年時初接觸國語時代曲給我的感覺總是一些大我十多歲,穿了旗袍的女歌手,她們都是充满滄桑感的外省女性,大多數都是美麗的,她們在我腦海中某一個只有黑白灰階的角落裡唱這些滄桑的歌。


  而我那時想像,在現實世界裡最適宜聽這些歌的時間和地方,就是雨夜在銅鑼灣禮頓道的一間細小,但很有特色卻沒有太多顧客的的中式餐館內,一個人一邊吃香口煎炸的食物和喝剛學懂喝苦澀冰凍的啤酒,一邊聽從收音機播出的歌,內心想像日後將會如何接受進入成人世界時的孤單,因為成人的世界總是給我孤單的感覺。

  不過始終沒有這樣試過光顧這中式餐館,只在它二、三十年後變成了一間越南餐館後,我光顧過一次,一個人吃了一個毫不浪漫的菠蘿抄飯。有肉鬆和菠蘿所以也毫不滄桑。等等!是越南餐廳還是泰國餐廳?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就好像我腦海中那些那些想像出來的女歌手有沒有和我一起老去一樣,已經不重要,如果真的和我一樣老去,她們早應該退休走了,如果沒有老了,那我應該比她們更具滄桑感,因為人老,收藏的哀愁就會多了,應該是我唱怨曲給她們聽才對。


  日後我和「茂叔」討論起蔡幸娟女士對歌曲的演繹,他說:「很悽慘歌詞的歌曲,如《三年》和《紅蠋淚》,由她演繹完,悲情還雖是悲情,但卻好像還是有盼望的感覺,我想她如果唱
Gilbert Osullivan 的 《Alone Again(naturally)》也會同樣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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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10B


  熱心的「茂叔」努力推介:「還有這一首,也是台灣的著名女歌手,叫陳淑樺唱的《夢醒時分》,聽過沒有?在台灣
Sell like hotcakes (全台熱賣),很好聽的,試試。」



  「沒有聽過。我很少聽收音機,多數看電視,可能是這個原因」



  「她和成龍合唱過那首《明明白白的心》,聽過嗎?」



  「這首倒聽過,很好聽!」



  再度目定口呆。



  由於拿著剛購買的
CD,不想再入唱片舖,想下次再買,「茂叔」請櫻入內替我買了那兩隻蔡幸娟和陳淑樺的 CD。交給我之後,卻堅持不收錢,說是送給我的。他告訴了一個我怎樣也不能拒絕的原因。



  「茂叔」一面不安卻誠懇地攤開手掌,展示他剛用伍佰元買那三張
CD 找回的錢給我看。



  「這些錢,我本來是打算用來買些
hard stuff (暗指毒品) 來麻醉自己,對上一次是一年多前。碰到你,竟然打消了念頭,所以這伍佰元今天晚上要用光,我不會帶回家,等會打冷,你不要跟我爭付帳,將來加租將來再算。可能是主耶穌不讓我再沉淪,上次我花了一段時間才能再爬起身。所以不要跟我客氣,而且這段日子我們一起外展時,你請我吃飯和飲料的費用也不少呢?」



  眼前的「茂叔」一向給我一個行俠仗義的孤單俠士的感覺,但那一刻他卻好像剛被八大高手圍攻完,勉強脫身,全身傷痕纍纍的俠士,向我托孤,我只好接受,日後再找機會回報這弟兄。



  我們還是不感到肚餓,我們步行離開旺角向深水埗方向走,去那間「茂叔」相熟,價廉物美的潮州打冷店吃晚飯。  





  行到近太子的警察局附近時,有一彪形大漢攔截著我們,



  大聲說:「
Hola, solo esgrimista.」(西班牙話:Hello, 孤獨的劍客。)



  「茂叔」回應說:「
Estoy arrestado? 」(西班牙話:我是否已被捕?)



  「
Sí, por no hablar Chino.」(西班牙話:是的,因為不講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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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有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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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 14# 紅血球 的帖子

[隱藏]

  對!因為她童年時給後父性侵犯了,Rouge-小紅的法文名,阻止了茂叔為她報仇犯流人血的罪(不過茂叔也忍唔住,伸了小紅後父一腳)。後父也得到當得的報應,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罪是會傳染的。

  她後來嫁給了茂叔,良善的俊男美女過了一段幸福快樂的日子,不容易,因為兩個都是情緒受過重創的人。彼此深愛對方,兩口子好像受傷了的動物,互舔心靈的傷口,離世前,心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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