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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01 更新至 094B



《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2上

[隱藏]
內容純粹虛構,萬勿當真。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我病好之後,大約兩個星期,亞媽便開始找機會單獨與我談天,我卻一直躲避她,因為我知道她想問我離婚改嫁那個猥瑣的福鎏叔的意見。本來以為亞爸造訪時我能與他和好,誰知卻是熱面孔貼著冷屁股。


  再過了幾個星期我避無可避,因為我要亞媽肯首才能從銀行提款借四千元,差不多是我的儲蓄的四成借給我要好的中學同學作他母親的醫藥費。我也想她確認那同學是否誠實無偽?我始終個少年人,人生經驗不足。我們一起去醫院探他母親,確認真的有病才借錢給他到醫院的收費處交醫藥費。臨離開時亞媽給了我同學五百元作生活費,不用還,因為他母子早已用盡家中一切儲蓄。



  回家時我們在餐廳喝下午茶。亞媽讚我樂意幫助人,我同學一家也實在可憐。我說我只是學她關懷別人,因為幾個月前,亞媽在西環德輔道西的出租物業中,一個板間房租戶癌病死了,身後蕭條,遺下妻子和一個幼子。包租婆在電話中告訴亞媽有關慘況,問亞媽可否提供金錢上幫忙?我十六歲左右便每個月為她到西環德輔道西和士美菲路的三個物業收租,收了之後其中三百元便是我的零用錢。那次亞媽說收了那物業的八百元租金,給一半給那對母子,如果他們真的很可憐,可以多給一點,由我決定。




  各位看官,不用羨慕我,我一些同學零用錢比我多,而且不用去收租。時間雖然用不了多少,不過要命的是德輔道西那座舊式大廈的電梯是要打開有玻璃窗的電梯門,再拉開電梯閘才可進出電梯。曾發生過有孩童給其中一座電梯的門夾死了,至於是幾座電梯中的那一座出現至命意外?報紙可沒有提到。




  我年少時信仰不穩,加上自幼玲姐便講過大量香港的鬼故事給我聽,有幾個是和電梯有關的,還有她恐佈的二戰淪陷時清早在修頓球場懷疑撞鬼的經歷,那三百元是不容易賺的。每次總是幻想會有可能會碰到可怕的事。單位在近頂層,電梯很暗和慢,乘搭時有一點心理煎熬感,特別是在冬天放學後,天色昏暗時去那裡收租。有人一起乘搭電梯還好,不過至怕是眾人都在各層出了電梯,只餘下一個木無表情的小朋友。視乎搭那座電梯,有時要再步行上一層樓梯才能到達單位。地方算清潔,但偶然會有很濃烈的猫尿味。




  那一次包租婆開門給我後,交付了租金和取過收據後,帶我到其中的一間板間房。一間實用面積約五百平方呎的單位有三個板間房,住了三戶人。由於舊式大廈只有一邊有窗,那板間房是位於單位的中間,所以特別暗。單薄的木門打開,房很細和暗,沒有什麼傢私,我的玩具房比它大和光。那個外省婦人很傷心,打過招呼後和兒子坐回床上,好讓我有較寬敞的空間坐在唯一的椅上,包租婆簡略提到那婦人丈夫死去的事情,我才十六歲多一點,不太懂安慰人,只是叫那位太太,不要太傷心,不過越叫她越傷心和哭起來,那小朋友偶爾望著我再望媽媽,我離開前,把剛收到的八百元給了她,那個月我沒有領零用錢。




  離開時心中只是想著那對母子,沒有想起任何有關電梯的鬼故。心中沒有懼怕但沉重,因為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赤貧。還記得上個月來收租時,我和一個乾瘦的老婆婆一同進入電梯,我突然心中幻想她跟我說:「年青人,可否替我按四十字?」「好的。」但找了一輪還是找不到40字樓的按鈕,於是轉身向她說:「婆婆,沒有40字啊!」「你再看清楚!」我再看錶板時竟然看到40字的按鈕,突然想起這大廈只有二十層高,心中一寒,起了雞皮,不敢再轉身望那婆婆,但卻聽到她沙啞的大笑聲。少年人幻想能力真高,自己嚇自己。她在六樓出了電梯我才鬆一口氣。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2-14 03:19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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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2下


  離約好到士美菲路單位租戶收租的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小時,為打發時間,我走到這大廈的後巷,想看看我在香港少接觸的地方。以往收了幾百元租金我多數遠離人少的地方,怕被打劫,今天只有三,四拾塊錢在身,不怕。
  

  後巷只有兩個女人,她們把一盆一盆的食物分配到放在數張摺枱上的小銻碟內。細看有菜,有魚肉,炸子雞塊和其它類似酒席的食物。她們努力平均分配每碟的食物,好像只有雞頸的會加一塊有多點肉的雞塊。


  她們上下打量我,一個略帶懷疑的問我是否想買?是的話要遲一點再來。我擰頭離開,心中黯然,原來這些「下欄」餸真的會有人買來吃!心中黯然。


  「你選好才動筷子,無餐桌禮儀之餘,對那買這些吃剩的『下欄』菜來吃的人也不好,無必要別人多吃你的口水尾。」好幾年前我和亞媽飲宴時,她出言勸止細舅父用筷子不停挑選碟上的炸子雞。
   
  「什麼是『下欄』菜?」我好奇問。

  「今晚這些吃剩的餸,有人會收購,再賣給人吃,酒樓伙計當這些是『下欄』錢,額外的收入。」

   我當時感到難以至信。

  晚上回家向亞媽交回租金及交代德輔道西租金去向。之後與亞媽談起社會上貧窮的問題。

  亞媽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是一個好的基督徒,但也記得聖經中 主耶穌說『常有窮人與你們同在』和『在 神我們的父面 前,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並且保守自己……』。 是《雅各書》,忘了是那一節。總之將來你或你的子女有能力便要幫助身邊有需要的人。」

  我點頭說:「我和我的子女一定會。」那時我不知道,我將來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自幼便有很多親戚朋友向亞媽借錢。亞媽也常收集和清潔一些舊衣物和物資給有需要的親友,並送少許金錢。關懷原來是可以學習得來的。

  「小慧」是我和「小紅」的乾女兒,她也從亞媽身上學習到關懷人。

  那次之後收租之後,我也學習母親的善心,每次也給那寡婦的兒子二、三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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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3

內容純粹虛構,萬勿當真。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我一邊吃那美味的蝦多士一邊解釋我從亞媽身上學到關懷別人。一直微笑不語的亞媽突然殺我一個措手不及說:「媽媽想和你亞爸離婚,你反不反對?」



  「為什麼要離婚呢?」我心頭一震說。



  「他沒有當我是老婆,他這一年多只來只找過我們四次。我也是人!他已經試過幾次,但今次時間最長,我不想忍受下去。」亞媽氣憤地說。



  我低頭沉默不語,繼續吃餘下一件蝦多士,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他本來也常問起你讀書的情況,但這一年來都沒有了。他對我倆母子都不好!」



  我很內疚不敢出聲,十分後悔對亞爸這一年來的冷漠,心忖:「媽媽,對不起!是我累了你,不要和亞爸離婚好嗎?」



  「
Matthew, 我問你,你認為什樣?」亞媽再問。


  「我想要多一碟蝦多士。」



  「答完我,我叫夠兩碟,我也想再吃。」亞媽步步進迫。



  「如果他對我們不好就離婚吧!我還有七千元,夠生活的一段日子,再過半年左右,我夠大個可以做工養你。不過我去亞爺公司問清楚他好嗎?」我只好這樣回答,心中希望她離婚就算了,千萬不要提起那個猥瑣的福鎏叔,他和亞爸相差太遠了。



  「錢你不用擔心,我有私己錢,你亞爸己把物業轉了我名,就算他要取回那些物業,我也可以再做工賺錢,你用心讀書就好了。你去問清楚他也好,問他我和你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他,他要這樣對我們?」



  我心忖:「你沒有,是我得罪了他啊!很後悔,我不知道他會連你也憎恨的。」



  「我明天,不!下星期一到亞爺公司找亞爸,叫他對我們好一點,不過媽媽你要和亞爸離婚,我也不會反對的,只要你喜歡這樣就可以了。可以叫蝦多士嗎?」我盡力令自己的聲線正常。



  兩碟蝦多士來之前,我只問了亞媽:「離了婚,舅父是否要離開亞爺公司?」,亞媽沒有答我。之後我和亞媽再沒有對話。



  在約好的地方等司機黃叔叔駛車來接我們回家時,亞媽終於按捺不住望著我問:「如果媽媽真的要和你亞爸離婚,我們跟福鎏叔一起住,你喜歡嗎?」



  我努力擠出一個連自己也覺得虛假不自然的笑容說:「媽媽,只要你喜歡我就喜歡了!不過可不可以不跟福鎏叔的姓?」



  「不用改姓的。」



  司機黃叔叔的車剛好來到。



  那夜我和亞媽吃完飯,大家都很早回房休息。我經過亞媽房門外,聽到她在和人講電話,應該是和福鎏叔講電話吧!



  我對著鏡子擦牙時想起自己下午的笑容,我憑記憶重整面部肌肉,只看到一張哭笑不得的面孔。




  到了下一個星期一,我再到曾發誓不再去的亞爺公司,那女秘書己不在了,我也沒有好一點的成績表當手信見亞爸,剛過去的一年,我的成績退步了很多。



  熱面孔再貼冷屁股。站在亞爺公司樓下感到後悔莫及。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3-7 01:10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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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4

內容純粹虛構,萬勿當真。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這些悔疚的心情,回憶起是對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人的心靈重擔。


  亞爸與亞媽終於分開了,我更恨亞爸,他不再是一個令我引以為傲的父親,他只是一個用錢操控人的自私傢伙。



  亞爸與亞媽開始了離婚的手續後,亞爸不再來了,福鎏叔當然來多了,亞媽也與他常外出,心情看來開朗,她開始在一個很要好姊妹丈夫的公司工作,當採購文員,人工不算高,但加上幾個物業的租金收入,夠我們和玲姐一家人過舒適生活有餘,我還可維持三百元零用錢,不過我每月會分了五十到一百元給
Tiffany。她自小沒有太多零用錢,也從不跟家庭環境好的男孩子約會,生活簡樸,好的衣服我比她多十多倍。她專心做散工想儲錢到外國讀書。後來她用亞爸和我給她的一點錢去了英國讀書,因為留學的學費和生活費較其它地方便宜。


  亞媽婚前也是一個採購文員,就是在工作上不幸遇到亞爸。我看他們婚前拍拖時的照片,無可否認亞爸實在英俊,如果他去拍舅語長片,他可以當一線的小生,富侵略性的外表,加上豐厚的家底,都不是一般女性可以拒抗。有兩個太太又如何?亞媽淺薄的信仰基礎幫助不了她清醒,不過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來到這世界,外公一家生活也不會變得豐裕,亞婆常以此為傲,而兩個舅父家庭更長時間得到生活保障。亞媽離婚後賣了西環德輔道西的物業為外家還抄股票失利的債務和亞公住老人院的費用,之後我和亞媽很少與他們聯繫了,按亞媽說:「已經沒有欠他們什麼了?」



  亞媽倒常有去探望亞爺和亞公,他們都曾反對亞媽和亞爸結婚。「有老人家給自已孝敬是一種福氣!」亞媽常把這句話掛在口邊。



  公平一點,福鎏叔不算醜陋猥瑣,只是很普通,但很多情,而且是一個專業人士。他起碼對亞媽情深了十多二十年,最終敵不過染色體操控,娶了個年輕的女子生兒育女,移民到加拿大。



  亞媽面上剛出光彩,不久便消失了,沒有再上班,開始喝酒了,喝了人更沉默,常在家中橫卧在心愛的中式榆木貴妃椅聽她的哀歌。以前她常躺在貴妃椅上等亞爸回家,到了差不多時間便起身到露台等亞爸的私家車。



  那榆木貴妃椅佔去士美菲路那單位客廳一定的空間,但那是我們從舊居唯一帶走的傢具。她常聽完冼劍麗的《郎是春風吹風開》後,起身關了唱機便跟著到窗邊凝望,那裡可看到大廈入口,但亞媽深知道那兩個男人都不會再造訪了。我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旁深深懊悔當日沒有假裝聽不到亞爸損我的評語,又或慨嘆當日為何不能投入演出,向亞媽露出完全接納福鎏叔的真摰笑容。真的很後悔!



  看看手表,衣服應該洗完了,於拿了幾個
quarters (美金25仙) 、衣物袋和 Psychology Today 心理學雜誌到地牢,那裡很少人,也沒有電話和電視,可專心看雜誌。

  把洗好的衣物放進乾衣後,入了硬幣。乾衣機開始轉動,我集中精神看雜誌,不再想過去。


  過了十多分鐘,聽到有幾個硬幣在乾衣機筒內開始滾動,又忘了檢查所有褲袋,它們碰到滾筒發出噹噹聲,聲音不大,也不困擾,所以懶得停機取出來,由它們滾動發聲。



  這些好像追逐金錢不到的固定旋律並不困擾我,但倒令我想起亞爸以前身邊的一班的傍友,特別是那個亞爸戲稱他和他自稱「
Paul 佳」的那一個遠親。他們為了金錢和利益,在亞爸面前卑躬屈膝,亞爸對他們態度時好時壞,看心情而定,但有時卻又好似卻好像有真正男性的友誼存在他們中間。

  心境又回到十五歲那一夜,理髮後被召到夜總會吃飯,聽那台灣來的女歌星唱歌,和一個高我很多的年青少女在國語時代曲的歌聲下跳舞。那一夜亞爸出手制止了另一傍友痛毆「
Paul 佳」,那時我覺得他是一個最好父親和一個很勇敢的男子,值得我學習。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3-7 08:22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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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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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亞爸一直營造的神話滅了,他再沒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我甚至想反學習
(unlearn) 從他身上學到的,一些是很容易反學習,例如對生活的品味與要求,沒有錢就可以了!一些卻很難反學習,例如流利的國語,中學時我們是如此叫的,現在叫普通話。夜總會那一夜才知道亞爸操流利國語,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他與那有名的台灣女歌星言談甚歡。


  他身邊的傍友奉承亞爸的話只有兩樣是恰當的,一是國語,一是的英俊外表,當然不可以和
Peter 比,跟我一樣是「亞潘安級」吧!不過他是前端的,我勉強是未端吧!否則我家庭環境如此,亞娥也不接受我,而要避開我。但亞爸讀書成績爾爾,未考過全級第十名,或接近的名次。外表沒法改善,我就要讀書成積永遠超越他,靠自己賺的錢要比他多,對自己的女人要絕對忠誠,一個就夠了。


  為什麼總是想與他爭競呢?遲些要問 亞
John 佛洛伊德可有對父子爭競大作過研究,或只是簡單的戀母情意結。不過如果亞爸肯亞媽和好,再結婚,我願意放棄與他爭競的心,原諒他對我的傷害,但可以嗎?倒不如希望福鎏叔生痄鰓,給年青太太厭棄,最終回到亞媽身邊,又開始胡思亂想,囫圇吞棗看完在看的文章,把心理學雜誌放再一旁,心思回到十五歲那一夜。


  「又係模型?你大個仔啦,唔好再砌嘞!今晚同我去夜總會食飯跳舞。」亞爸在理髮室笑著把我的科幻鑽地戰車模型放回膠袋內。



  那中式夜總會座落在金鐘和灣仔之間,跟二十多年後我和霍老闆弟兄外展常在旺角和油麻地街上經過的夜總會不同,這是一個高級的消費場所,沒有色情服務。



  我第一次到這間夜總會,以前只是跟亞爸和亞媽到過北角較細的夜總會。它內裡燈光不算昏暗,因為客人要一邊聽歌一邊進食。迎著我們的是一首舊歐西流行曲,記憶中是 "Summer Kisses, Winter Tears"。雖然沒有客人留意她的廣東口音,那本地女歌手全情投入演唱,倒也很悅耳。


  亞
Paul 和另一個我未見過的黑黑實實的年青人一前一後趕走出來迎接我們,那年青人當晚在離開夜總會之後在街上痛毆亞 Paul。其他人都到了,我們大約近十二人,大桌子是近舞池的最好位置,亞爸當然坐到最好的位置,我被亞爸安排坐在他對面,我想他是想我觀察他的言行舉止,學當一個老闆。


  和電影中不同,沒有兩個美女伴坐在他身邊,亞
Paul 和那年青人坐在亞爸身邊。整席人只有兩個年紀大的女姓,其中一個明顯是其中一個男人的女友,兩人態度親暱。還有一個坐著也讓人知道她很高的少女,大概長我四、五歲左右,同樣化了很濃的裝,按介紹她是一個亞爺公司的其中一個供應商老闆的契女,那老闆應該比亞爸年長,也矮很多。


  亞
Paul 向眾人介紹我,不知是真是假,他們一同用詞誇張來讚我英俊不凡,我聽到也覺得過份和感到不好意思。其中一個女人瞄著我,打量一會,向亞爸說:「你這個兒子很純情噃!可以當純情小生囉。」


  亞爸笑說:「太純情沒有女仔喜歡的,只能當純情小丑,要學我一樣才成。」





  回想到這裡,我的自動化思想令我心忖:「亞爸你可放心,我絕對不會學你。當純情小丑又有什麼問題?我只要一個老婆,作她的純情小丑,令她一世開心,而不是一世傷心。」



  我那知道後來真的當了一輩子純情小丑,就是面上畫了兩滴大大眼淚,兩邊嘴角向下垂的那種。真正老婆要到五十歲才有,小紅可沒有把我當小丑。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3-19 07:3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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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6上

內容純粹虛構,萬勿當真。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亞爸就好像一個王,我們和王一同坐席吃飯。我這個名不經傳,騎騾子逃跑的王子很開心,因為終於繼大哥和亞
John 之後我得到這榮耀,雖然心中還是記掛著那盒科幻模型鑽地戰車。


  開始點菜了,亞
Paul 開心地遞了點好了幾個菜的菜單給亞爸,因為亞爸的首席傍友又病了,那黑實的年青人是他的兒子,預先點菜的工作便由改由亞 Paul 負責,亞爸瞄一瞄菜單,刪了一、兩款,加了三、四款餸菜,又問我想吃什麼?我表示沒有意見,其實我心想已經夠多了會吃不下,不必浪費,但亞爸說:「你喜歡吃炸子雞,來一隻吧!」,我說太多了,半隻夠了,「一隻吧!半隻太寒酸了。」


  亞爸可能心情好,擰頭對亞
Paul 說:「你喜歡吃鮑魚,就每人一隻吧!」,跟著遞回菜單給開心得眉飛色舞的亞 Paul 。喝了點酒後,開始接受眾人的匯報,一些是瑣碎無聊的事,一些是和生意有關的。


  換了樂隊與歌手,不再唱歐西和粵語時代曲,改唱在懷舊的國語時代曲和在香港流行了一段時間的台灣國語時代曲,例如《負心的人》和《水長流》之類。人們開始再到舞池跳舞。那個很高的少女和她的契爺跳完舞回來,便開始和席間的男士輪流跳舞。



  亞爸和她跳完之後,叫我不要害羞和那少女跳舞,我藉口肚餓,想吃多一點東西才跳,其實我從亞爸的高度,估計她高我近一個頭的高度,以前參加過兩次同學辦的舞會,經曆都不是太開心的,要和一個高自己這麼高的女孩子跳舞,而且是在國語時代曲的歌聲下起舞,感覺會是怪怪的,我想等到樂隊奏純音樂才跳。



  吃完炸子雞之後,終於等到再奏純跳舞音樂。想起在一個同學家舉行舞會的烏龍事,我切底抹乾淨嘴角和鼻後,便邀請那少女跳舞。



  她站起來,真的很高。記憶中是跳華爾滋舞的音樂。不過一些人卻不理,胡亂跳,她很驚訝我可以跳得這麼好的交際舞。



  「你常去舞會嗎?你跳華爾滋舞跳得很好。」她好奇的問我。



  「只去過兩次。」



  「你很有天份,你多大?」



  「我媽媽教我的,她是跳舞比賽冠軍。我十五歲。你呢?你很高。」



  「呀!怪不得。怎可隨便問女孩子年紀?不告訴你,只大你一點。高度可以告訴你,差不多五呎十一吋,我還可以再高。」



  「真厲害!我會不會太矮?」我瞄著她穿誇長的高跟鞋說。



  「男孩子十五歲來說,差不多啦!我是校隊籃球隊員。」



  聽了她回答心裡才好過一點,不再自卑。心中又浮現起我在那舞會的尷尬事。



  那一次,也是第一次到參加舞會,我們一班同學到一個同學大哥在家中開的舞會。我們很遲才到,我們好像一群鵪鶉縮在一起。在昏暗的大廳中我留意到一個面貌娟好的女孩子孤獨地坐著,機不可失,上前邀請她跳舞,同學中較有經驗的教我們要作少許躬身並說 "May I?"。



  她一站起來,我就明白為什麼沒有人邀她跳舞?她沒有穿高跟鞋也高我近一個頭高度,只好安慰自己剛十五歲,還可以長高。好不容易捱完那隻舞,立該向其他同學提出警告,我那要好的同學,就是向我借錢和後來被虧空了公司錢的朋友,硬不信邪。撇開他舞姿誇張外,他比我還矮,結果成為全場焦點,那女孩子也感到尷尬,同時也需盡力拒抗他的擁抱,同學的大哥和他的朋友都望向我們這群鵪鶉,擰擰頭,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去廁所暫避。



  他並不是鵪鶉群中唯一出醜的,那一晚我出了兩次醜。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3-20 03:32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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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6下


  「你現在還是校隊嗎?」



  「不是了,在香港職業運動員很難討生活,我在契爺公司當文員。聽你亞爸說,你讀書成積很好,將來一定進大學,有好前途。不過我弟弟的成積也很好,明年會考,將來應該可以入大學或者找到好工作。」



  「希望你弟弟能有好成積啊!穿這樣高的高跟鞋很辛苦,對嗎?我媽媽的高跟鞋沒有你的高,但每次回家換回拖鞋後也喊辛苦。」



  她略有所思,沒有立刻回答,這時音樂完了,她說:「我們再跳一隻好嗎,剛才只跳了半隻舞,再跳一隻吧!」



  一個化了很濃裝的女歌手上場,我認得她剛上過電視,是台灣的歌星,音樂再起,那歌手唱的是改自日本曲的《蘋果花》。結果我第一次在國語時代曲歌聲下跳舞,起初有點不慣,但此曲旋律優美,而舞池中很多人也同時在跳,很快便適應了。我繼續想起我那一次舞會出醜的尷尬事,覺得好笑。



  「辛苦,當然辛苦,但都是契爺買的,他喜歡我穿很高的高跟鞋。」她忽然回答我。



  我剛想到吃全隻豉油雞翼的尷尬事,於是笑了出來。她看見我笑後,突然停下來,手也鬆開放下,用悲哀和有點憤怒的語氣說:「你為什麼笑我?我只是和契爺吃飯應酬,頂多跳跳舞,沒有其他,你們為什麼不信我?」我抬頭看到一張憤憤不平和悲淒的面孔。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因為我也看過很多粵語長片。


  我牽回她的手繼續跳舞,尷尬地解釋:「我當然相信你,我剛想起一個同學(其實是我,這麼尷尬,只能誑稱是一個同學)去舞會發生的尷尬事,所以笑了出來,不好意思令你誤會。你剛才見我吃完炸子雞後,狂抹嘴和鼻是不是?」



  她略為釋懷點頭。我繼續說:「舞會中場休息,他吃了兩隻連翼尖的全隻豉油雞翼,之後忘了抹去鼻上的豉油,整晚見到女孩子對自己笑,很開心,後來離開之後才發現,給我們笑到現在。」



  我其實在是述說自己的烏龍事。話說回來我同學家人煮的豉油雞翼實在好吃。



  聽罷她也笑了,低頭對著我說:「
Matthew, 你會是個好人。」跟著擁著我跳舞。


  《蘋果花》唱罷,她建議再多跳一隻。在跳第三隻舞期間突然問我:「
Matthew, 那你那一晚又吃了多少隻?」再用強調的語氣黠問:「多少隻連翼尖的全隻豉油雞翼?」我尷尬一笑說:「也是兩隻。」「哈哈!」她大聲笑了出來。


  「
Matthew, 你們幾兄弟中,你最像你的亞爸,都一樣好看,不過你們是不同的類型的人。但人是會變的,不要學壞,我也變了。你很單純,女孩子很容易看穿你。」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我再沒有見過她了。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3-20 03:3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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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7上

內容純粹虛構,萬勿當真。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還沒有回到飯桌,那少女的契爺已經拉開了椅子迎接她,他瞄了我一眼,再笑對契女說:「這麼久才回來!我以為你跟
Matthew 走了,我那有這麼大的女兒賠給你母親。」


  我見到亞爸面色一沉,亞
Paul 擰頭時也見到亞爸不快的面色,於是立刻反駁那位契爺說:「Matthew 年少英俊不用會拐帶你契女,你大可放心……」那黑實青年加入反駁那個亞伯,可惜他口舌笨拙,詞不達意。我當時覺得這個契爺很老,真的是粵語長片中典型的契爺,一般都是演好色壞蛋的角色。


  那少女打完場撒嬌說:「契爺,你吃醋!」說的時候也瞄一瞄我,面上露出無奈,同時又好像是無所謂的表情。好像想告訴我這只是她工作的一部份而已,純粹為了謀生需要。這樣複雜的表情要我出來工作後才能完全明白和了解。



  不喜歡這些氣氛想離開飯桌,於是藉口要打電話告知亞媽可能會再晚一點回家。



  打完電話去洗手間。在廁格內我聽到那黑實青年和亞
Paul 先後進來。亞 Paul 用挑釁口吻對那年青人說話。內容似曾相識。


  「你亞爸生了你這個口齒不清的兒子真是失敗到極,看來你家中無人能承繼他衣砵。再提提你,不要以為和老闆吃幾次飯便可埋他的身做他的傍友,你連做我的傍友也沒有資格,哈哈!」亞
Paul 刻薄的說。


  那青年人想反駁他,奈何口齒不靈俐,只引來亞
Paul 更多的嘲笑及模仿他的斷斷續續話句,最後更留下一句「你亞爸今回一定一病不起,等著擔幡買水吧!」再加一連串粗口才離開。


  我聽到有人捶牆的聲音。氣氛有點緊張,我想起小學那次亞
Paul 在廁所的哭聲。我不想見到那青年人的憤怒和難堪的樣子,我等了一會才出廁格,誰知他還在洗手間內。
 

  洗手間內只有他、一個負責服侍客人的中年男人侍者和我。他正用水龍喉的水沖洗他雙手的節骨,一些部位我看到有擦損的傷口。他看到我很驚訝!勉強點頭打招呼,隨即洗面,似乎不想我見到他眼中盈餘憤怒的淚水。我洗完手,接過那侍者遞過來的熱毛巾,抹完手後從褲袋取了兩個一元硬幣出來,放在那侍者收打賞的盤內。



  那侍者走近他,預備他洗完面後遞熱毛巾給他。我臨出廁所門口時跟他說:「我替你給了貼士了,不用再給了。」他停一停洗面說:「謝謝你!」



  回到飯桌,各人繼續吃喝,聽歌或到舞池跳舞。那台灣歌星來到亞爸身傍談天,兩人似乎認識了一段日子,好像老朋友一樣。亞爸流利的國語令我羨慕,我決定暑假後學國語,要和亞爸一樣好或者比他更棒!後來我真的花了整個暑假學國語。這是後來我的國語比一般在加州的香港學生流利的原因。



  燈紅酒綠的夜生活令我感到很無聊,心忖:「人大了,就會喜歡這種生活嗎?如果今晚可以早點回家,起碼要砌好那鑽地戰車模型的電動馬達和履帶部份。」


  那少女跟眾人說:「Matthew 遺傳了老闆的跳舞天份,跳得非常之好,小小年紀連華爾滋社交舞也跳得很好!」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是不是常去舞會呢?年青人很多都喜歡這玩意。」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女人問。



  那少女搶著回答:「只去過兩次,已經跳得這麼好,不是天份是甚麼?」



  我苦笑答:「我其實不太喜歡參加舞會!」心中浮現第一次舞會發生,按當時潮語說是「老套到盡」的尷尬事,結果舞會未完便嚷著要離開了。因為我連吃了多個檸檬,連續給多個女孩子拒絕跳舞,成為全場焦點,也許破了香港開埠以來紀錄。我同學的大哥事後跟我同學說:「你那穿整齊西裝,斯斯文文的同學比較適合打柔道,舞會這玩意不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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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7下


  那一夜我們一群鵪鶉好不容易捱到中場休息,終於可以吃小食,例如豉油雞翼,菠蘿腸仔之類。飲品是用橙汁和氈酒(台灣叫琴酒)製的雞尾酒和汽水,主要是細枝的汽水,例如細瓶的可樂、七喜和女士至愛的新奇士果汁汽水,因為瓶身設計優雅,,有橙汁和檸檬兩款選擇,適合女士拿著飲用。我至愛的大大瓶的薑啤汽水從沒有出現過在舅父和我參加過的舞會。那些大汽水瓶,很多五金店是用來裝天拿水 (
thinner) 賣給客人。


  對於其他參加舞會的人士,吃東西不重要,在燈光下,年青的男女互相掃瞄,希望找到合眼緣的異性,等一會跳舞時可以認識對方,以免鑄成大錯。我百無聊賴只好吃東西,豉油雞翼和菠蘿腸仔都是我喜歡吃的,尤其喜愛豉油雞翼,我連吃了兩隻。可惜雞翼沒有切開,吃起上來很麻煩,雞翼尖常抹到鼻子,要是由玲姐泡製一定不會如此疏忽。


  本來想喝點比較少機會喝的雞尾酒,後來改喝汽水算了,因為我看到我要「好同學」在用酒杓為各人勘酒時心不在焉,四處掃瞄,多次把酒淋到自己另一隻持紙杯的手上,極之不衛生。他被同學大哥指定負責提供服務。同學的大哥也看到立刻改派我勘酒。



  我「好同學」很開心因有我代他,我倒沒有所謂,之後我看到不少來取飲品和食物的女孩子對我笑,令我覺得傻人有傻福。



  當食物和飲品去了七七八八,同學的大哥叫我們一班鵪鶉出門口,我們以為他想趕我們走,很不開心。突然同學的大哥望著我擰擰頭,要我先去洗手間洗去鼻子上的豉油漬才到門外和他集合。



  清理鼻子後出到門口,我看到他正在教我的同學們如何和女孩子跳舞的攻防技術,那年代香港社會風氣保守拘謹。舞會是年青男女開始接近距離觸異性的地方。同學大哥正捉著「好同學」的手示範,邊解拆女孩子防守招式,我那時是柔道黃帶,立刻衝口而出,那不是:「柔道的『小內割』招式嗎?」。同學大哥擰頭對我說:「
Exactly! (正好是)。」


  舞會又開始了,一群小鵪鶉急不及待出動,我倒沒有和他們一樣,各位看官,你們要信我茂叔,那時候日本宮田
1:35電動坦克車模型的吸引力比女孩子大。


  那一舞會,女比男多,不是每一個女孩子都有機會被邀跳舞。黑暗中我看到先前一個對我傻笑多次的女孩子,和幾個相熟的女孩子坐著,心想她不一定只是為了我鼻上的豉油漬而笑,於是上前邀請她跳舞,微微躬身並說
"May I?",她遲遲沒有起身,我以為吃了檸檬(被拒)很掉臉,於是立刻向她身旁的女孩子邀舞,誰知她擰頭拒絕,於是向另一個女孩子邀舞,情況更差,她竟擰了面。真是「老套到盡」,連吃了多個檸檬。黑暗中我聽見笑聲。事後一班同學跟我說那女孩子的長裙太窄,起身慢了一點而已,我反應太快,又說我許也破了香港開埠以來極速吃檸檬紀錄。


  我利用黑暗遮蔽我的尷尬,不敢再出動。後來轉了快歌,燈光亮了少許,我無從逃避,其他同學遭遇好不了我多少,於是我一嚷要離開便立刻拉隊逃亡。



  出了同學住的大廈,我們沿馬路由天后廟道步行到維多利亞公園附近轉車回家。路經一間還營業的雲吞麵店,大家都明白要為今夜發生的事守密,特別是我的尷尬事,要取笑也能在圈子中間。要化悲憤為食慾。



  那店衛生爾爾,有幾隻蒼蠅不停飛來飛去,我趕快吃完我的麵,一隻蒼蠅剛好停在我放在桌子上曲起的手指前,我用手指彈向那蒼蠅,沒想到竟把它彈向我的「好同學」。我一時忘了他正在我對面慢條斯理吃麵,嚇得他 "嘩"了一聲,我連忙道歉,可惜太遲了,我彈蒼蠅的事也成為他日後出賣我的其中一個原因。他把一切藏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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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8未完

[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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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跌倒就那裡站起來」,我們一班鵪鶉之後再參加一次舞會。先前犯的錯我們沒有再犯,中場休息,我只喝汽水。但那舞會中有惡人,為了爭奪女孩子,引起衝突。我們明哲保身,趁還沒有發生打鬥立刻離開,以後再沒有參加舞會了。

  事後聽說那夜多人受傷。這些街頭打鬥多是圍毆和有使用武器的,比校內常見的一對一的拳頭架兇狠很多,校內雖然偶有圍毆和使用利器,但實屬少有。年青的我不知道日後我也會涉入街頭持械打鬥。也全靠年青時學過幾個月的西洋劍法和那叫「獨弧劍」的手杖脫險,四招解決了三個嚴重傷害過潘安的持械惡人,不過自己也雨夜血濺街頭。


  時空回到夜總會那一夜,鮑魚上桌了,不算太大隻的鮑魚,但肯定不會便宜,價錢起碼夠那對孤兒寡婦交很多個月租,亞爸真豪爽。我問身傍的人,是否晚晚如此豐富?他說不是每晚都這麼多人和豐富的,今夜特別是為我而設的。

  席間一個女士向男友投訴胃部不適,不吃鮑魚了,叫男友或其他人吃。男友還沒有反應過來亞
Paul 立刻說「我吃。」

  亞爸沒有動他那份鮑魚,隔了一會他叫我吃了他那份鮑魚,眾人傳遞那份鮑魚給我,當傳到我處時,亞
Paul 己經差不多吃完自己那一份鮑魚,他把碗碟推開,口中忙著咀嚼。再拿那女人的那份鮑魚拉到自己面前,搖搖杯把加了冰塊的干邑白蘭地大口灌入口中,送了口中的鮑魚入肚,再急忙咬了一口鮑魚,食相實在令人討厭,眼始終沒有離開過亞爸給我的那份鮑魚,我只好低頭避免看到他的恐怖食相。

  吃完鮑魚已經很夜了,亞爸叫司機先回家,我們自己搭的士回家。我問可否到車廂尾取回那盒模型,亞爸叫司機取回給我,不忘再提我說:「大個仔啦,不要再砌模型了,遲一、兩年多出來跟我應酬學做生意。」「嗯!」亞爸的說話要聽。

  亞爸那一夜吃得不多,亞
Paul 叫部長來下單:「照舊。」他為亞爸叫了一碟豉椒排骨抄河粉,不忘提部長送上一碟新芥辣醬。不過亞爸也只是吃了一小碗多一點,很浪費,餘下的份量夠玲姐和亞媽當午餐。

  眾人等亞爸吃完,再等了十多分鐘,亞
Paul 叫經理來結帳,那少女的契爺也假意爭結帳,當然不成功。


  我們和亞
Paul 等人在夜總會外分道揚鑣,亞 Paul 嚷著要替我們叫一輛的士(計程車),亞爸堅持不用了。

  亞爸和我在附近蹓躂,亞爸問我功課如何?有沒有女朋友?要我假日多陪亞媽四處遊玩。亞爸突然說有點餓叫我陪他吃碗雲吞麵,於是我們向銅鑼灣方向行去,我們刻意避開酒吧林立的灣仔洛克道。那個年代華洋社會地位還是有懸殊,英兵和美國的水兵軍紀不算太好,酒後常生事打架,記憶中曾有晚上在樓梯底睡覺的露宿者被打瞎了眼和一個老妓被虐殺。主要靠穿一對一對白色制服持長棍的憲兵巡邏保持軍紀。

  我們突然聽到中英文喧鬧叫囂粗口聲,亞爸認得其中一把聲是亞
Paul 於是衝去那方向,看到幾個醉了的外國人,應該是美國水兵和英兵都有,由他們的粗口可以分得出來,他們圍著說的都亞 Paul 和那黑實青年人
叫囂,鼓勵他們打架。

  兩人正在互相推撞,亞
Paul 情緒高漲,也持著身型比那青年高大,一直主要是他推
那青年,他更模仿那口窒窒的說話嘲笑那青年,那青年終於忍不住,擺了一個功夫架式,其他人立刻喝采,其中一個大嚷:「beat the sh?t out of him (打到他出屎).」,亞 Paul 可能真的喝多了,也跟著說:「beat the ......」,不過他也很小心,先虛揚右手,左手才是真的,一拳打向那青年面部,也很快,可惜他遇到高手。那青年略為左轉及後傾,避開那一拳,他一個 turning side kick (轉身側踢) 踢中亞 Paul 腹部,再借勢補多一記右腳,也是踢中亞 Paul 腹部,亞 Paul 痛極倒地,倒地前面上再中那青年一記左拳,那青年再用左手拉著亞 Paul 頭髮,右前臂準備劈向他的頸部,幸好亞爸趕到,一手捉著那青少年前臂,一手按著他的肩膀,大喝:「你想打死他嗎?他和你伯爺及我是兄弟。」


  那一刻我覺得亞爸很英勇,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我作為他兒子惑到驕傲,唯一不明的是,亞爸常說話令亞
Paul 難堪和向他發脾氣,又怎會是兄弟呢?


  「是兄弟?是兄弟又怎會整晚咒我伯爺一病不起要我,叫我預備擔幡買水?」那青年憤怒的說,說時眼中充滿了淚水。


  亞爸扶起正在流鼻血的亞
Paul,一邊說:「Paul 佳,你個#*@!,真係咁講?」他轉身向那青年說:「你等我。」一邊扶亞 Paul 到樓梯底休息和拿手巾給 Paul 抹去血跡。

  那班外國人,見打完架,憲兵又趕到,於是離去,那兩個憲兵見只是中國佬在打架,並沒有任何表示。離開前有一個水兵向青年豎起拇指,又模仿他來了一招
turning side kick 後才揚長而去。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4-3 10:07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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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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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也很不喜歡亞 Paul 對那青年的侮辱行為和說話,但當看到他痛苦地不停抹鼻血,褲子撕裂了,非常狼狽的樣子也動了惻忍之心,奈何他好了一點便大罵那青年,粗口連篇。我拍拍那青年手臂示意他忍耐。亞爸也隨即粗口連篇大罵喝止,他從銀包掏出兩張五百元紙幣給亞 Paul ,叫他買過一套新西裝,更提醒他今次是他先撩者賤,得罪人先。「你咒佢伯爺死,你好想兄弟死呀?」

  亞 Paul 當場收聲,連聲多謝,因為那一千元夠他訂做三套不錯的西裝有餘。亞爸扶他起身,跟著替他截了一部的士送他回家。

  亞爸過來找那青年前,我趁機問那青年他學的是什麼功夫和剛才那一招叫什麼名堂?

  「那一招是 turning side kick (轉身側踢),南北派功夫都有練,主要是北派的腿功,也有練跆拳道。」

  那年代一段青年人很多都有學功夫,例如國術、空手道和跆拳道之類。同學一起時很多都談論不同的武術,一些更相約一起去學武術。我乘機賣弄自己對武術的認識說:「是潭腿嗎?很利害的腳法,我有同學也是練這個的。 」

  我沒有機會知道學什麼北派功夫,因為亞爸拉他到一傍向他訓話,他起初想申辯,最後不作聲,頻頻點頭。

  亞爸招手叫我和他們一起等的士。截了一部的士後,給那青年一百元搭的士回家,再對他說:「世姪,繼續做好你在公司的工作,不用陪我們吃飯,繼續晚上進修才是正路!你和我們是不同性情的人,不過也多謝你伯爺的好意,替我問候他,買些雞精給你伯爺補身吧!」

  和那少女一樣,那一夜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青年。他們年長不了我太多,卻要一早要在社會上謀生,付出的未必是他們當初預計的,幸運的可以抽身而退。

  至於亞 Paul ,他始終當不了亞爸的首席傍友,因為那青年的父親幾個月後康復了。有一晚他們一同送喝醉了的亞爸到我家。之後再沒有見過他,我忘記了那兩個青年人的面容,但亞 Paul 快速變面,卑躬屈膝和極道侮辱人的說話卻永遠記得,食相更是永世難忘。


  那一夜亞爸和我一起回家,我很開心,亞媽更是驚喜。玲姐煮了一個加了雲吞的蝦子麵給亞爸吃。我替亞爸脫去襪子換上拖鞋,再送奉上一杯熱普洱茶。亞媽替亞爸按摩太陽穴和按摩肩膀,一邊聽他罵亞 Paul 和讚我和那少女跳舞跳得很好,遲些考完會考便要開始跟他應酬。我插嘴說那青年功夫了得,更在他們面前表演 turning side kick

  我沒有開始砌那盒模型,只是拿出來看看,把戰車的兩邊主車身從塑膠水口框拆出來合拼看看,之後便去洗澡。浸在浴缸時,回想這一夜發生所有的事和人,也想起亞爸吃的雲吞,他今天晚上若沒有來,那些雲吞便會是我明天的早餐了,原來亞媽常在家中預備亞爸愛吃的雲吞等他來吃,隔幾天便買新鮮的回來。拿破崙的廚子每天早上每隔十五分鐘便為他預備一隻燒雞當早餐,拿破崙何時起床有也有鮮烤好的燒雞當早餐吃。感到亞爸真像一個王,主日學教的以色列王大衛也應該是差不多吧!

  我等頭髮完全乾的時候在客廳中苦練 turning side kick,更重新演練那青年那一夜清脆利落的拳腳招式,心想自己就是武俠小說中所說的「骨格精奇,是學武的材料」。以後或許用得著 turning side kick,那知道幾拾年後的街頭搏鬥卻完全用不上,因為跛了。

  那一夜我熟睡,第二天一早起身,亞爸已經離開了。


  晚飯時亞媽問起我那和我跳舞那少女的事。我說那少女說她只是陪她契爺吃飯跳舞等應酬,沒有其他。亞媽望著我意味深長對我說:「只是時間問題!好好念書,當個工程師,不要做生意。」


  時空又回到加州的那個下午。收拾好衣物後便去圖書館預備學期尾的考試。跟著來的半年多的日子發生很多事,假若我一生是一首哀歌,那麼這半年多便是前奏。如果能一早知道就好了。我從未要求過要找一個「西施級」的當老婆,為什麼會與「她」的相遇,不相遇,一生就不會陷入無窮盡的痛苦中,但遇到之後真的可以避開「她」嗎?是「西施級」中西施啊!


  如果我一早知道我就算拼了命,踢斷了腳也不能從火場救回那些小孩子,我就會把鐵摺門拉下來而不是踢它,但拉下來又如何?那能除去他們臨死的尖叫哭聲嗎?這些聲音一生揮之不去。
  
  如果我一早知道我「好同學」的自卑感重,把我對他的好意與關懷當作鄙視他,是把他當作傍友,更為了財利出賣了我,奪去我的財產,使我陷入重重困境,我就不會走上吸毒自毀之路。  


  還有如果我一早知道那一夜亞 John 會被殺又在書房中,我會有勇氣拿著那支 Colt 1911 曲尺手槍在書房等那惡賊嗎?會有勇氣首先開槍嗎?


  人生沒有如果,一些翻天覆地,改變一生的事是可以發生得這麼快!那麼突然!


  原來我們在世上經歷的是極重的勞苦!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4-18 03:52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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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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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下午一直溫書到大約四時左右,感到有點肚餓,想去吃點東西再回圖書館溫書。收拾書本時,聽見有人低聲叫我,轉頭一看原來是好友
Vincent,他示意和我一起離開。他一面憂愁和緊張,我心想可能又出了麻煩。


  
Vincent 也是由香港來加州讀書,我們是同一學期入這大學的。他年紀比我年長幾個月,人瘦削。


  初來的時候說話雖然不多,卻很風趣。他家庭環境不錯,也是一個富家子弟,不過家庭結構簡單,是獨生子,只有一個母親,令我很羨慕。


  他本來住在我同一座專租給學生的宿舍,後來為省錢,和幾個台灣來的同學合租一個單位居住。之前我們週末常一起煮晚飯,我的廚藝完全是他教的。說來慚愧,我初到美國時連煎蛋也不懂,以為用易潔鑊不用下油。週日偶爾一起煮消夜,多是即食麵加五香肉丁和雞蛋。考完所有試的日子,晚飯後會喝點啤酒一起吹牛,期間他會煎兩條切了片的廣東臘腸下酒,十分香口好味,後來知道高溫煎用硝酸鹽製的臘腸很可能至癌,他改煎一條臘腸下酒。


  「人生得意需盡歡,食咗先至算。」他一邊說,一邊用慢火煎切了片的臘腸,偶爾翻一翻臘腸。主要是他吃,勸也沒有用,我多數只吃三至四片。那時我還未遭人暗算和及後失去一切,包括健康所以完全沒有厭棄生命的念頭,反希望長命百歲。那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洛杉磯。前途一片光輝和無限,這感覺在駕駛長程車時特別強烈,在長長的高速公路超速行駛,車身有點飄,很刺激,也看不見前路的盡頭。


  出了圖書館,他欲言又止。


  「又是錢的問題?還欠多少?」我問.


  「很多!下學期的學費沒有啦!」
Vincent 點頭,語調尷尬悲淒說。更不好意思望著我。


  「那不少錢啦!你暑假不是落南部賣聖經,賺夠學費嗎?」我驚訝的說。原來他暑假跟幾個美國同學到美國南部基督教氣氛濃厚的州份挨家挨戶賣聖經,很辛苦的工作,特別是對一個突然家道中落的年青人來說。但他由早到晚在炎熱的天氣下推銷聖經,賺了一年學費和生活費,更還了先前我借給他的八百美元。


  暑假後回到加州,他堅持全數還錢給我時提起那段艱難的日子說:「一些善心人會見我熱到濕透,招呼我入屋,叫我脫去西裝外套,休息一會,再給我一杯涼水喝。聖經用給那這小子一杯涼水,真是很恰當,因為是很大的思惠。我喝時感恩,也更感恩知道有很大機會可以賣出一本聖經給眼前給我涼水的好人。」


  
Vincent 傷心對我說:「老竇生意沒有起息,上星期問我要了五千元,我真的走投無路!」那一刻我覺得他很蒼老!很慘!即時不懂回應.心中浮起一個影像,我看到一個可憐兮兮,穿著整齊西裝,手中拿著一本聖經。頭,面和全身熱到濕透的 Vincent


  「我只有一千六百多元,五千真的是一個不……」我只能回答他。但 Vincent 連忙說:「我不是問你借,
Matthew,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忙,已經……。」


  我不忍他難堪和失望也插嘴說:「我可以找我的亞哥借給你,不是太大問題,你放心!」心中盤算再找亞
John 借兩、三千,再幾個同學湊點錢,總可以吧。


  
Vincent 撥著雙手對我說:「不用啦!真的很感激你,Matthew,真的。我的 host family (接待家庭 - 美國一些家庭會接待一些外國留學生在假日到自己家中吃飯和外出遊玩,好了解更多美國文化和風土人情。)願意借給我,不收利息的。」


  「很好人啊!不過他們是普通家庭一下子拿五千元出來也應該很吃力,很難得」我回應時想起
Vincent 常提起他的接家庭夫婦,無兒無女,男的有殘疾,要坐輪椅,住的房子也不是很好的區域,但對他很好,特別是知到他家中出了問題之後。當 Vincent 未家道中落時偶爾還會邀請他們到高級餐廳吃飯來回報他們的接待。


  他接著說:「是的,他們沒有錢,所以他們按了自己的房子從銀行借了五千元給我,他們不收我利息,但他們希望我能找到擔保人。」


  「你想我當你的擔保人?」


  「是的!我知道這是可能過份的要求,但他們已經借了錢,我也是兩小時前才知道的,所以才來找你,可能真的太過分,希望你不介意」


  跟著來是他和我的一段沈默,我知道那時他心中有很大壓力,我也是,因為五千元實在不是細數目,一班留學生中的家中經濟環境,我的其實不算什麼,我駛的是一架普通的美國二手車,
Vincent 原先是駛一部新的美國車。我想起 Vincent 家中出事後,他反應很快,立刻賣了車和找便宜的房子,日常吃得十分簡單儉樸,我知道,因為他再沒有買車,每星期搭我或台灣同學到超級市埸買食物。他從南部回來後,立刻還了錢給我,生活更節儉。沒有理由相信他是欺騙我的,他已經是山窮水盡了,怎能夠不施援手呢?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5-21 02:05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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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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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中評估過風險後便和 Vincent 到他接待家庭借錢和簽文件。


  在車上大家起初都沉默不語,為免場面尷尬,我主動打開話題。我問那接待家庭的男士為何要坐輪椅? Vincent 說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因為一次意外,他們沒有詳細講,他也不好意思問得太清楚是什麼意外。


  人生真的很多意外,每天起床也不知是禍或是福,或是禍與福一起在等著自己,誰能掌管明天的禍福呢?無論有信仰或沒有,我們每個人也要遇上禍與福,分別是如何處理和面對禍與福帶來的後果。


  人大了經歷多了,聖經也讀多了,有時想除了禍和福之外,還有罪(行)在等著自己,叫自己犯罪得罪人和得罪 神。創世記 4:6-7 「耶和華對該隱說:『你為什麼發怒呢?你為什麼變了臉色呢?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它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它。』」


  如果用擬人化來描述就好像每天上班,昇降機到大廈地下前,每次打開昇降機門進來的是身材略胖、笑面迎人、帶著禮物進來的「福先生」,身材乾瘦、長八字眉,不停告訴你今次有麻煩了的「禍先生」,還是兇神惡煞,堅持你替他拿著西瓜刀的「罪先生」,我們都不知道,或者他們三個都有機會一起跟著自己上班。。


  此時 Vincent 人放鬆了少許,約略介紹那對夫婦的背景。年代久遠我現在也記不起細節,連他們的名字也忘了,只記 Vincent 說他們結婚多年,男的有下半身殘疾,可能已經是無性婚姻了,但不影響他們彼此相愛近二十年.


  「他們都是 Born Again Christian (重生的基督徒-70's 很流行的基督教術語),我跟過他們返他們的教會,也是他們介紹福音給我的。我目前還沒有決志,我想再攪清楚不是因為人的感情原故才決志。」他一邊指示方向說。                  


  我那時信仰不穩妥,但也很感恩有弟兄姊妹有如此愛心,換了我是他,身患殘疾,我也未必做得到按了自己的房子,借錢給一個萍水相逢,可以隨時離境的外邦人,真的很感動。我夠膽做擔保只是我勉強承擔到損失,而且也有後援。不過如果 Vincent 欠債不還,那我想我以後便不會幫助人。


  那對夫婦住的地方,接近不太好的區,房子不大,相信是五十年代初建成,不會太貴,頂多十幾萬美元吧!泊著的車子殘舊。肯定不是經濟寬裕的。


  那位姊妹招呼我們入內,他們都是很典型的基層白人夫婦。那弟兄坐著輪椅上,人很熱情。Vincent 向他們表示我願意作擔保人。那弟兄拿出一份已經打好的借據給 Vincent 和我過目,用的是簡單易明的英文,詳細列明借出五千美元,不收取任何利息及要求的還款期限,還有擔保人的責任。


  我們看過之後,認為沒有問題,於是簽了。他們之後從一信封拿出五十張一百美元鈔票出來,我很少見到一百美元的美鈔,一次過見到五十張的機會只有那次.一般美國人很少用到一百美元的鈔票。記得有一次到銀行提款交租,那櫃位的女職員,拿起那幾張一百美元鈔票看了再看,說了一句:「Lovely, isn't it? (很可愛,是不是?)」。


  他們數了兩次才交給 Vincent。之後與 Vincent 擁抱,說真的,那一刻我也很感動。Vincent 也和我握手多謝我的幫忙。


  回程時我們在一漢堡包店吃了點東西才回圖書館溫書。吃東西期間,Vincent 表示若找不到擔保人,相信那對弟兄姊妹也會借錢給他,或許不會五千元那麼多,但一定會幫助他。


  之後我和要幾拾年後才再遇見 Vincent,因為那一夜之後我們有各自的忙,因為他要盡快畢業,選了很多學分,我也不久之後忙於爬出喪兄,遭暗算和交通意外的陰霾,唱我人生的哀歌,而很快便會遇到那豔如桃李,毒如蛇蠍的「她」。只知道 Vincent 的父親後來生意好轉,跟著來的暑假他再到南部賣聖經,還清了債務。


  回到家中收到亞 John 電話,他很開心因為亞爸和大媽明天一起返教會崇拜。他建議崇拜之後一起到大哥和亞爸的豪宅吃午飯和晚飯,之後再在花園的鷓鴣池(jacuzzi 小型溫水池) 享受一輪溫泉浴才回家。我也很開心,希望亞爸也信 耶穌,如果能和亞媽和好就更好,但因為快考試,只好推了晚飯,至於在微涼的北加州的星空月光下浸鷓鴣池便要等多兩個星期才可。


  我第一次到大哥和亞爸的豪宅吃飯,就見到那能說流利台山話的加州女郎,她還能說流利的西班牙話。見到她就會明白 'voluptuous (妖嬈)' 是什麼意思,不過卻不知道她日後會和亞 John 的被槍殺有關連。


  電話中我約略提到 Vincent 的事,亞 John 有點愕然,他說舊約箴言的教導是不可為外人作保,不過 Vincent 也很可憐,盡了力對抗困難,但為了親情也肯寄辛苦貯起的錢給父親,實在難得。既然作了保也就算了,也許是 主耶穌派我們三人當他的小天使。不過日後 Vincent 若不能如期還款,我便要承擔那筆債務,日後要留心去作善行,不過若不幸有需要他也可幫我清理我未能承擔的餘額。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5-22 10:4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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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6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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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終於可以和亞爸一起崇拜,唱聖詩的時候,我擰頭看一看他,他沒有唱詩,雖然亞 John 熱情地為他指示唱到那一句,之前已經在讀經時兩人共用一本聖經,亞爸偶爾也望望我,感覺是奇怪的,不過我當時也希望亞爸成為基督徒,也許如此亞爸與亞媽就算不在一起,亞媽也許會開心一點,大媽比亞爸年紀大,也許她走了,亞爸和亞媽再在一起,而亞爸也許不會再胡混下去,做個好人也是好事,不再傷害其他女性和生下缺乏父愛的孩子。


  崇拜後沒有留在教會吃午飯,雖然我很喜歡一大班人一起吃飯,以往崇拜後多留在教會吃飯才離開。


  大家駕車回亞爸與大哥同住的大宅吃飯,車程大約二十多分鐘。去的時候,我算算應該也有不少人,三姊一家最近由 Salinas 搬到西雅圖,今天應該不會在大宅,那真好,我從來不喜歡她,她和他白人丈夫和他兩個十歲左右兒子也不喜歡我。


  和我自幼關係好的七姊  Leah 最近由 Moraga 搬到 Acardia,離這裡七個多小時車程。她自幼不為亞爸寵愛,因為性格倔強和三姊的眼睛比她的漂亮(亞爸在她年幼時跟她和三姊說的,有些父母是很沒有智慧的)更嫁了一個亞爸不喜歡的男人,因為他收入不穩定,我幾個星期前駕了七個多小時車到她新居,過了一個週末,借了幾佰元給她。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商會的蛇宴,三姊嚇我太年幼的小朋友吃了蛇肉,蛇肉下了肚會變回一條蛇咬穿肚子,Leah 安慰我是不會的,因為她去年也吃過,她大不了我多少。並向三姊說:「三姊不要嚇八弟,他會以為是真的.」我一直保存著那天在蛇宴亞爸替我和她拍的一張黑白照片,她笑得很開心,誰說她眼睛不漂亮!


  很喜歡那種人多熱鬧的氣氛。自小都多是和亞媽和玲姐一起吃飯,心想日後結了婚要生一大堆孩子。我應該沒有生過痄鰓,不過今天晚上旅還上還是打電話問清楚亞媽,婚前也要作詳細檢查。


  大宅在山上,在加州所謂的山比起香港的山根本不算什麼山?不過始終是豪宅區,在略高的地勢往下看北加州的風景也實在優美,Vincent host family 五十年代起的小屋比起來實在寒酸。泊好車後在走進屋內的一段路上想這樣的生活和居住環境實在太寫意,想過留在美國,這也是我在美國那一段日子唯一想留下居留的一次。


  我跟著亞 John 身後,我一進屋,便聞到食物的香氣和大哥的幾個孩子的嬉笑聲。更聽到一把陌生的女聲大聲用台山話說:「打了喊線給大哥,叫他早點回來吃飯。」


  跟著一個穿短褲和T恤的女郎從廚房出來,是典型的加州女郎,應該混了起碼五六種血統,不算太漂亮,但有v o l u p t u o u s, 中文是『妖嬈』的身材,亞 John 介紹了我給她認識,原來是替大哥大嫂看小孩子的幫工,初來美國時姪子姪女的英文因為有她而更快進步,更學懂了西班牙話。她是大媽在美國的親友介紹的,大媽不懂英語,而她更懂煮一些中菜,結果一直在大哥家工作。


[ 本帖最後由 人成各 於 2016-7-2 05:37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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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與他的獨孤劍》062B

[隱藏]
  那一天之後,我和亞爸的關係改善了,雖然不可能回復當了,亞媽也很高興我和亞爸和好,偶爾他也會問起亞媽,有一次他問我那福鎏叔現在怎麼了?我說他結了婚移民到加拿大列治文。他聽了好像很釋懷,自私的男人!


 之後我幾次看見亞爸看說台山話的加州女郎的眼神和大媽不在屋內時叫她:「靚liu(女)。」,而她叫亞爸「靚doh(仔)老闆。」令我想起亞爸公司的女秘書,有不詳預感。


  我跟亞 John 說了,亞 John 聽了大笑說:「他是我們的風流老爸,所以你沒有估錯,他肯定對她有意思。但五十多歲人,她二十歲左右,有兩個孩子,年青有型男朋友多籮籮,各色人種也有,不會看亞爸上眼。所以他作不出什麼的。」


  跟著來幾個月,一切平靜,除了認識那後來毀了我一生的「她」之外也沒有其他特別事情發生。


  關係好轉,除了偶爾一起吃飯,亞爸也在亞 John 安排下去露營和迪士尼,但都不是亞爸喜歡的節目,他常提議去賭城拉斯維加斯賭錢看表演。亞 John 拗不過他,加上我也想去大峽谷國家公園看看,於是父子四人一起去遠行。


  自從移民之後,老爸性格大變,加上物業收租收入也不多,大哥的小生意收入也不穩定,他不再亂花錢,花很多時間剪報章上的購物優惠券 (coupon) .他選了唐人街的平價本地團去賭城,由於有賭場補貼價,團費很平宜。


  車程很長,睡了幾次,沿途看見乾燥的沙漠,到了賭城一下車便感到很熱,好像給一個大型乾髮器追著吹著一樣,入了賭場乾髮器才關掉。


  我和亞 John 沒有賭錢只是看亞爸和大哥賭,我們一家其實沒有什麼賭錢興趣。特別是我,自小玩大富翁遊戲都會破產,要玩扮跳樓。吃完自助餐看表演,很精彩是沒有色情的,亞爸有興趣的當然不是賭場內的表演。


  我和亞 John 都沒有和亞爸看表演,亞 John 提大哥看緊亞爸,看表演好了不要讓他做小商業買賣活動,必要時嚇他會有警察卧底好了。


  我們在酒點房間談天說地,談到大峽谷的奇異風貌我很興奮,我一直想親眼看看這地方,並向他展示我帶去新買的28mm廣角鏡,說我跟亞媽講好會寄大峽谷的給她。


  「Matthew, 不是撥你冷水,這個廉價團,只會載我們搭一輪巴士,再在那裡停15分鐘拍照,你要選擇多看風景或多拍照。這樣吧!下次聖誕我和你和亞嫂及她亞爸一起來,到時你可以拍很多照片寄回給三媽。我和亞嫂關係有改善,旅行會讓我們重溫新婚的日子。」亞 John 躺在酒店的大床望著天花板說。


  「好!今個聖誕假期我們再來」我開心的回應,誰知道我一生也不會到大峽谷遊覽。


  亞 John 想起出門前大媽有點不適,於是彈起身打電話給大媽。電話很快接通,電話中傳來大媽的哭叫聲,話說得很急,亞 John 一直只是聽,面色大變,之後對大媽說:「不要哭,未必是亞爸的……我們明早立刻回來。」之後勸慰大媽近十分鐘左右,也問了一些事情的細節。我從對話中大概估到事情,亞爸攪大了那說台山話加州女郎的肚,現在對方要他負責。


  之後他打電話到導遊房間跟他說有急事要回三藩市,明早不去大峽谷,請他安排我們坐另外的旅遊巴士,要補錢也沒有沒有問題。


  之後我們在房間等候,我們都很氣憤,痛苦和失望。亞 John 跟我說希望那女郎最好是已經換了之前的男朋友,因為他是幫會的人,若還是真的恐怕連我也回香港避麻煩。期間亞 John 提議為整件事祈禱.禱告後,我們心情也平靜了一些。


  我們等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亞爸和大哥終於回來了。我開門時,亞爸心情大好,叫我和亞 John 到酒吧喝點酒才睡,我說好:「好!要慶祝你又多了一個孩子,我們歷史性多了一個混血的弟弟或妹妹。」


  那一夜四個人都睡得不好。在回程車上我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我每次醒了都回頭望一望坐在我們後邊的亞爸和大哥,亞爸若醒了不敢望我,擰頭望車外或裝睡,好像一隻鬥敗公雞,昔日的風流倜儻,意氣風發都沒有了,一夜之間老了很多。


  日後我知道慧梅的死訊,搭長途巴士到九連山時也頻頻想起這段往事,不過是換了身在加州的亞爸在巴士上回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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