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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百合短篇小說集之一百五十六、重逢



盡歡吧 - (20)

[隱藏]
永愿和迦藍乘坐她的私人飛機,飛往北海道賞雪。迦藍很雀躍,和永愿一起四年,這是她們第一次一起過聖誕節。
      

----迦藍是最佳情人,永遠不會主動要求什麼,爭取什麼。永愿什麼時候要見她,她什麼時候也樂於奉陪。
   

由於相聚的時間太少,她倆很珍惜每分每秒,把每次見面也當作是最後一次,盡全力令對方快樂。
   

她們在下國際象棋,約定了輸棋的人要在溫泉裡為對方按摩。正廝殺到重要關頭,空中小姐把衛星電話交給永愿。
  

「知道了。」永愿的臉色一變。「我馬上回來。」
   

迦藍的心直往下沉。
   

永愿很困難地說:「迦藍,我爺爺心血來潮要舉辦聖誕舞會,我必須在場。」
   

----蔣老先生是家族的太上皇,聖旨一下,眾人便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
  

「那我們回去吧!」迦藍很平靜。

「對不起。」永愿心痛迦藍,寧願她把棋盤摔到自己頭上。

「不要緊,下次再去便是。」這是迦藍的真心話,事實擺在眼前,永愿根本沒有選擇權,自己發脾氣的話,只會讓她難受。

----愛她,以她為重,處處為她著想,迦藍明白怎樣去愛一個人----這些都是從簡婕身上學來。   

永愿吩咐機師回航。
   

兩人也無心繼續下棋了。
   

永愿呆望著窗外的雲團,久久不說話,迦藍心裡始終有些鬱悶,也不開口。
   

機倉內的氣氛有點冷。
  

「我們分手吧!」永愿忽然說。
   

迦藍輕歎了一口氣:「你又在說傻話了。」
  

「離了我,找個對你好的人。」永愿狠狠的咬著唇。
  

「我不想要別人,只要你。」迦藍柔聲說。
  

「我根本不值得你愛我。」永愿的聲音輕顫著。
  

「這不是由你或我来做決定。」迦藍握著永愿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它自己會決定。」
  

「迦藍----」永愿眼眶盡濕,緊緊抱著眼前人,心裡既苦且甜。
   

迦藍在機場跟永愿道別。
   

平安夜,一個人在家,難免有點淒涼的感覺。
   

迦藍沒有打算回盡歡吧,這個時候回去,面子擱不下。
        

----三天前,迦藍向小鄺「請假」,小鄺還說什麼「守得雲開見月明」之類的話。迦藍當然知道不能怪小鄺說話刻薄,她只是看不過眼自己受委屈。
   

找朋友吧!又可以找誰?以前還可以找意朗,現在呢?文諾明琛晞和還是昉言?她們想必已有安排,現在去打擾人家,簡直是無禮之極。何況,帶著不好的心情跟朋友相聚,也不是迦藍的作風。
   

迦藍最後決定去打保齡球----這真是一個好運動,一個人也可自得其樂。
        

迦藍把球用力甩出去,也把肚子裡的悶氣同時甩掉,幾球下來,心情漸漸平復。
   

這時候,迦藍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麼巧?」愉安想不到會遇上迦藍,笑容從心裡發出來。「一個人麼?」
  

「這問題真叫人難堪!」迦藍笑。看見愉安,她也很高興。
  

「不如我們來比賽,輸家請吃晚飯。」愉安提議著。
  

「和你比賽?」迦藍輕笑:「這簡直是騙飯吃,除非,你讓我二十分。」
  

「好。」愉安爽快地答應。
   

她們採取三局兩勝制,迦藍的技術已不錯,打了幾個滿分,再加上愉安讓分,兩人互勝一局,最後一局,愉安險勝五分。   
   

出了一身汗,迦藍胸口的鬱悶已完全跑掉,她問愉安:「你想吃什麼?」
   

愉安想了想:「日本菜好嗎?」
   

迦藍一怔,還真巧,想不到今天還有機會吃日本菜,上天果然自有安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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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1)

愉安把迦藍帶到朋友的店。
   

這裡店面很少,只有十來張桌子,有點擠,但氣氛很熱鬧。
   

迦藍看著桌上的魚生船和溫泉蛋,不由苦笑起來。
  

「不對胃口麼?」愉安心細,馬上察覺到迦藍的不妥。
  

「我本來正在日本吃著這些東西。」迦藍終於忍不住訴苦:「但約會給臨時取消了。」
  

「真可惜!」愉安看著迦藍微皺的眉頭,恨不能伸手替她揉開。
  

「其實這裡也不錯。來,吃多一點,難得我請客。」
   

迦藍和愉安也是健談的人,興趣也廣泛,兩人天南地北擺著龍門陣,有點樂而忘返。
   

飯後,迦藍滿足地打著飽嗝,愉安建議散步回家,幫助消化。
   

兩人說說笑笑,個多小時的路程在不知不覺間走完。

「謝謝你今晚陪我。」臨分別時,迦藍誠心地跟愉安說。

「我總是一個人。」愉安笑得靦腆:「有什麼玩的吃的,請找我。」

「好。」愉安開朗爽直,迦藍很喜歡和她一起的感覺。

----雖然去不成日本,但迦藍卻覺得這平安夜也過得很愉快。

這天,迦藍打電話給愉安。
  

「魚仔,你明天有空嗎?」
  

「有空,你想打球麼?」愉安高興的問。
  

「打是打,但不是打球,是打麻將。」
   

打麻將?愉安很意外,想不到迦藍會約她打麻將----忘形地高聲叫喊「碰」、「上」、「食」的她,和愉安心裡那溫文儒雅的迦藍完全對不上頭。

----但只要能看見她,做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愉安吶吶的說:「我不大懂。」
  

「不要緊,我教你,很快便上手。」

「那好吧!」

「我明天下午二時正來接你。」

第二天,迦藍來接愉安。在車上,迦藍問愉安:「對於麻將,你懂多少?」

愉安很不好意思:「我只懂什麼是雞胡和對對胡。」
  

「這已經足夠。」迦藍笑:「我們打的是大陸牌,又叫跑馬仔,只吃雞胡,只能碰,不能上,四隻相同是開槓,很簡單。」
   

愉安點點頭表示明白。
  

「另外,我想你記一些暗號。」迦藍說:「撥頭髮是萬子,揉鼻子是索子,摸肩膊是筒子。」

「什麼?」迦藍這是教愉安出千嗎?

看見愉安吃驚的表情,迦藍呵呵笑說:「我們要做千王之王----許敗不許勝。」
   

當愉安看見她們的對手,她便明白過來。
   

那是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約七十多歲,但精神奕奕,打扮也光鮮整潔。
  

「艾瑪,翠絲,今天看來精神不錯。」
  

「迦藍真乖,每個月也來陪我們這兩個伯爺婆,鄺恩那臭丫頭那裡去了?」
  

「小鄺臨時有事,我帶了好朋友魚仔來一起玩。」
  

「這是艾瑪。」迦藍介紹她們認識:「是小鄺的姑婆,這是翠絲,她們是幾十年的蜜友。」

「艾瑪、翠絲,你們好,我是魚仔,請多多指教。」愉安對老人家也很恭敬。

「魚仔剛學會打麻將,你們要手下留情。」迦藍笑說。

「落場無父子,讓她交點學費,很快便學懂。」艾瑪爽朗地笑。

「開檯了。」

迦藍坐在愉安的對家,她的左手邊是艾瑪,右手邊是翠絲。

翠絲的右手不大靈活,洗牌後,迦藍會替她磞n牌,再送到她面前放好。

翠絲打牌的速度很慢,一隻牌要想很久,大家都耐心地等待著,也在閒閒地笑談著有趣的新聞。

愉安偶爾發現,艾瑪看著翠絲的眼神有著說不出的溫柔。
   

忽然間,愉安明白了她們的關係----愉安很感動,想不到可以親眼見證到真正的白首同偕。
   

艾瑪和翠絲,總是食胡----迦藍像是有透視眼,永遠知道她們要什麼牌,和愉安把手裡合適的牌打出去。但偶爾,她也會讓自己和愉安小勝一、兩鋪,總之,讓她倆輸得完全不著形跡。
   

看著迦藍整古作怪地打著暗號,愉安忍俊不禁。愉安不禁偷偷在想,將來,老了,有沒有機會和迦藍一起打麻將?別說是愛侶,即使只是好朋友,這已是一種難得的福氣……
   

八圈牌下來,迦藍和愉安輸了九成。艾瑪和翠絲笑得見牙不見眼,模樣兒可愛極了。
   

迦藍看見艾瑪和翠絲已略現倦容,便跟她們道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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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2)

迦藍請愉安吃晚飯。
   

迦藍對愉安說:「謝謝你,希望沒有把你悶壞。」
  

「不會,她們很有趣。」愉安淺笑:「下次有機會,也請找我來玩。」
   

迦藍認真地說:「魚仔,你真好。」
  

「你不是更好?」愉安說:「艾瑪說你每個月也會來陪她們。」
  

「她們無兒無女,可算是相依為命,幸好生活無憂,又有小鄺----小鄺很孝順,每星期也去探望她們。」
  

「她們,」愉安禁不住問:「是情侶嗎?」
  

「是的。」迦藍點點頭。
  

「她們很令人羨慕。」
   

迦藍苦笑:「上一代的同志很艱苦,家人的反對,社會的歧視,再加上戰亂,當中有太多的挫折和考驗----她們也曾放棄,各自成家,但最後還是忘不了對方。」
  

「兩人好不容易確認心意,但又怕另一半傷心,直等到雙方的配偶都離世了,才重新守在一起
。」
  

「她們還預先購置了墓地----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愉安從迦藍的眼睛裡看見了迷惘。
   

只聽她輕聲說:「這種愛,真的存在,但對現代人來說,這是聊齋裡的傳奇故事。」
  

「當然,」迦藍輕吁了口氣:「要是可以選擇,我還是情願簡簡單單,平平實實的愛情。」
  

「我也希望如此。」愉安說。
   

迦藍想起小鄺的話。「你的戀愛對象是男的女的?這問題渉及私隱,你可以不答。」
  

「我和男孩子拍過拖,但一直暗戀中學時的學姐。」愉安大著膽子說。
  

「我覺得暗戀的故事最浪漫。」迦藍說:「但可有結局?」
  

「她身邊一直有人。」愉安不敢直視迦藍的眼睛。
  

「未蓋棺,不能作定論,希望永遠在人間。」
  

「其實,只要看見她順順利利開開心心,我已覺得滿足。」
  

「這態度完全正確。你是個好女孩,一定會找到一個愛惜你的人。」

愉安笑了,當中帶著苦澀。                                    

盡歡吧新來了一個漂亮的酒保。她明眸皓齒,身材勻稱,再加上大卷髮,活脫脫一個人見人愛的芭比洋娃娃。   
   

人是迦藍請的,見工那天,小鄺不在。         
   

當小鄺看見她,非常不滿。
  

「這女孩太漂亮了,你從什麼地方找來的?」
  

「小樂是我的師妹。」迦藍說:「調酒師傅亨利的關門弟子。」
  

「她不該來這裡工作,她應該去當明星。」
  

「但她說,她對調酒較有興趣。」
  

「她真懂得調酒?」
   

迦藍耐心解釋:「小樂是亨利的得意門生,技術比我好得多,你可以試試她調的盡歡。」
  

「調酒工作沒表面風光,很沉悶很刻板,她忍受得了?」
  

「小樂不是新入行,她有兩年工作經驗。」

「那她為什麼要轉工?」
  

「老板騷擾她。」
  

「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還是不明白。」迦藍搔搔頭。「你害怕我騷擾她?」
   

小鄺沒好氣:「她這麼漂亮,可以把客人招來,同時也把麻煩招來。你最好儘快把她換掉。」
  

「你這是歧視,政府也呼籲用人唯才。」
  

「出事了,你別怪我沒提醒你。」小鄺跑掉。
   

小樂在迦藍身旁坐下:「她不喜歡我。」
  

「她喜歡工作表現好的人。」
   

小樂握拳:「我不會叫你失望。」
   

迦藍輕笑,下意識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幸好在最後一秒停下來。
   

----太漂亮的東西,果然有點麻煩。
   

不出小鄺所料,小樂的出現帶來一股旋風。客人們爭相坐吧檯,爭點小樂調的酒,闊綽地給小費。
   

她們逗她說話,問她的電話號碼,等她下班----小樂總算應付自如。

那一晚,是意外。

----兩個客人坐在小樂的正前方,不斷逗她說話。小樂有一句沒一句地應酬著。突然,那高瘦個子似乎醉了,忘形地抓向小樂的手臂,另一人推開她,順勢把酒撥在她身上;高瘦個子還擊
,「砰」、「砰」幾聲,酒杯都給掃到地上去,兩人扭作一團。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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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3)

迦藍正在附近,連忙上前去分開她們,卻一下子便給撞倒。小鄺和小馬等衝過來幫忙,終於把她們制服。
   

迦藍站起來,滿手是血,應該是給地上的玻璃碎劃破了手掌。小樂看見,急得紅了眼睛。
   

雖然小鄺竭力調停,但因為那兩名客人也受了點輕傷,兩人堅持報警。
   

迦藍走回休息室。早有人把急救用品拿過來,但因為傷口有點深,怕發炎,小樂堅持把迦藍送院治理。
   

愉安收到小鄺通知,慌忙趕到醫院。

迦藍已進入診療室,愉安看見守在門口的小樂,跟她點點頭,也坐在一旁。

----愉安在心裡拼命安慰自己,迦藍喜歡的不是這類型……但誰知道呢?相隔十數年,她的喜好口味改變了也不稀奇……

過了不久,迦藍走出來,看見愉安,十分意外。「你怎麼來了?」

  「嚴重嗎?」愉安看著她的左手,心裡隱隱作痛。

  「皮外傷,沒什麼。」迦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怎會這樣不小心?」愉安還是沒有回答迦藍的問題。

  「這是意外。」

  「他們說你和人爭風呷醋,打架了。」愉安不自覺的看了小樂一眼。

  「還有這一個版本?」迦藍失笑。

  「迦藍,對不起。」小樂內疚地說。

  「不關你的事,不需要道歉。」迦藍淺笑:「美麗不是罪過。」
  

愉安心裡一沉----迦藍還真喜歡這類型的女人?

「小樂,你也累了,早點回家休息。」

「我想先送你回去。」小樂說。

愉安搶著說:「我有車子,可以送迦藍回家。」

小樂看了愉安一眼,再看看迦藍,只好說:「好,明天見。」

「明天見。」

迦藍對愉安說:「肚子餓麼?我請你吃宵夜。」

「走吧。」

迦藍把愉安帶到相熟的潮洲打冷店。

「你喜歡吃什麼?」迦藍問愉安。

愉安想答「隨便」,但心裡知道這答案最惹人討厭。她想了一下:「蠔仔粥。」

「你喜歡吃凍蟹麼?是這裡的招牌菜。」

「也好。」

迦藍點了凍蟹、螺片和蠔仔粥。當凍蟹給捧上檯面,迦藍才想起,自己的左手正包著繃帶,還怎麼吃蟹呢?

卻見愉安小心奕奕地用鉗子把蟹殼和蟹鉗弄破,仔細地抽出蟹肉,再送到迦藍的碗裡去……

迦藍從沒試過給人這樣慇勤服侍,感動之餘,更多的是難為情:「呃,這怎麼好意思呢?你自己吃吧!」

愉安微笑:「這蟹真不錯,你多吃點。」

「謝謝。」迦藍也就老實不客氣地大嚼起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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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4)

[隱藏]
這天,迦藍稍晚才回到盡歡吧,看見之徊正坐在一角喝悶酒,看樣子,已有幾分醉意。
   

迦藍正要過去,小鍾卻拉著她,和她談更換雪櫃的事。
   

十五分鐘後,迦藍再望向之徊,卻發現有人坐在她身旁,還摟著她的腰。
   

迦藍立刻走過去。「對不起,她是我的朋友。」

那客人抬起頭,兇巴巴地說:「我也是她的朋友。」

「對不起,她心情不好,喝多了。」

「我覺得她心情很好----是她伸手招我過來的。」

「我代她向你賠罪,她是有伴侶的人,不適合閣下。」

「出來玩,我不介意。」那人瞪著迦藍:「你別多管閒事。」

「她是我的女人。」迦藍斷然說:「請你立刻放開她。」

「你的女人?哈哈!」那人大笑起來:「你的女人還隨處亂放?笑死我!」

迦藍看對方也有了五分醉意,不跟她計較,伸手扶起之徊:「之徊,我們回家了。」

「意朗……」之徊囈語著,軟軟的倚靠在迦藍懷裡。

「給我過來。」那人抓著之徊的手臂,把她往自己那邊扯。

「請你放手。」迦藍真的生氣了。

「我不放,又如何?」那人笑得猥瑣:「不如你問問她,願意跟誰?」

這時候,小鄺和小馬走過來,一人一邊,扶著那人的肩。

迦藍說:「這位小姐喝多了,找人送她回家。」

「好,你先走吧!」小鄺說。

「算你狠。」那人大吼。

迦藍半抱半扶著之徊,送她進車子,替她系好安全帶,然後開車。

車行十分鐘,迦藍發現不對勁。

----一架紅色車子緊隨著迦藍,距離少於兩米。迦藍加速,對方也加速;迦藍減速,對方也減速,古怪得很。迦藍從倒後鏡望去,發現鴐駛者正是剛才和她爭執的人。

迦藍知道對方來意不善,只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應付。她窺準一個黃燈,狠踏油門,衝過去。但
對方更狠,直衝紅燈。

到了十字路口,迦藍偷了一個車身,轉入小路,再拐了幾個彎,終於把對方甩掉。

迦藍高興不到一分鐘,對方突然在迦藍右方出現,更向迦藍直直的撞過來。迦藍只聽到一聲巨響,後背像是給狠狠的斬了一下,眼前一黑……

當迦藍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愉安側著身靠在床沿的睡容。

迦藍只覺得心裡暖暖的、軟軟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過了一會,愉安醒過來。

「我的腳怎麼了?」迦藍問。

「輕微骨折,打了石膏,要留院半月。」

「那之徊呢?」

「她的情況比你好,只擦傷了額角和手腳,檢查清楚,很快便可出院。」

「那人沒事吧?」

「她身體健康,但會被檢控醉酒鴐駛,可能要坐牢。」

迦藍腦裡轉了一圈,問:「我的電話呢?」

「這裡。」愉安把手提電話遞給她。

迦藍的右手不方便,便請愉安代她發電郵給意朗:「意朗,之徊醉酒車禍入院。」

愉安問:「誰是意朗?」

「之徊最想見的人」

「不是你麼?」愉安輕聲說:「盡歡吧近二十人可以作証,你當眾承認她是你的女人。」

「我只是一時情急,想快點打發那登徒子。」迦藍尷尬地笑。「之徊是我好朋友的伴侶。」

「嗯。」愉安放鬆了眉頭。

看著愉安的表情變化,迦藍心裡不禁泛起異樣的感覺----但,自己會不會太敏感了?

不出迦藍所料,意朗收到她的電郵,連夜回港。

當意朗看見病床上的之徊,她的心才總算歸了位。

之徊想不到會看見意朗,心裡一激動,眼淚便無聲落下。

意朗看著之徊瘦削蒼白的臉容,心痛極了,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擁著之徊,眼淚也同時滑落。

「別走了,好不好?」之徊在意朗耳邊低泣。

「嗯。」意朗拭著她的眼淚:「我那裡也不去,一直留在你身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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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朗紅著眼睛去找迦藍算帳。

「你為什麼騙我?」意朗看來很生氣。

「我沒有。」迦藍理直氣壯地說:「之徊是喝醉酒,她是遇上車禍,她正躺在醫院。」

「你強辭奪理,你可知道,我幾乎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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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5)

意朗紅著眼睛去找迦藍算帳。

「你為什麼騙我?」意朗看來很生氣。

「我沒有。」迦藍理直氣壯地說:「之徊是喝醉酒,她是遇上車禍,她正躺在醫院。」

「你強辭奪理,你可知道,我幾乎給嚇死?」

「當你收到消息,你在想什麼?」

意朗垂下眼睛,低聲說:「我在想,她出事了,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還有呢?」迦藍問。
  

「……只要她沒事,我會告訴她----我愛她。」
   

迦藍淺笑:「你現在可以告訴她了。」
        

意朗抬起頭,看著迦藍:「迦藍,謝謝你。」

「你答應替文諾接生,算是報答我。」迦藍立刻打蛇隨棍上。

「好。」意朗爽快地答應下來。

愉安天天往醫院跑,一留便是半天。

迦藍終於忍不住:「我也沒什麼大礙,你不用天天來,上班已經很辛苦了。」

「我請了大假。」

突然,兩人沉默下來。

----如果迦藍再不明白愉安的意思,她便不是人類,而是一塊榆木。

但,迦藍可以回應她麼?迦藍是有家室的人----這不是藉口,她愛蔣永愿,這四年來,一直愛


迦藍不是沒有想過離開永愿,這樣子躲在黑暗裡不見天日,說不介意不委屈是騙人的,尤其是當她看到社交版刊登著永愿和丈夫那些恩恩愛愛的相片。

永愿愛迦藍,這是迦藍清楚知道的;但迦藍也很明白,她最愛的還是自己和家族的名聲。
   

永愿說過一百遍,她不會離開她的丈夫,迦藍跟她注定沒結果。迦藍也問自己,這種日子要過到什麼時候,但每次看見她,心便軟下來。像是糖衣毒藥,明知有毒,卻又甘心吞下。

----也許,這是上輩子欠她的,今世要還。

對於愉安,迦藍既然不能回應,便只有很卑鄙地扮作什麼也不知,希望她會知難而退。

這時候,有人敲門。

進來的是寶兒:「迦藍,你還好吧?」寶兒到盡歡吧找迦藍,才知道她出事了。

「你們談談,我先走。」愉安跟寶兒點點頭,離開房間。

----愉安認得寶兒是中學時的校花,到了今天,卻更加嬌媚可人,她,可就是迦藍的「家室
」?

「她是誰?」寶兒問。「你的女友?」

「你來探病吧?關心的應該是我才對。」迦藍對這中學同學總是特別不客氣,是因為昉言的緣故嗎?

「她看來挺不錯,你常說的,要珍惜眼前人。」

「你和昉言怎麼了?」迦藍轉換話題。
   
寶兒瞇著眼睛笑:「我決定離婚。」
  
「恭喜你。」迦藍恐怕是歷史上第一個恭喜別人離婚的人。
  
「我想請你幫忙。」
  
「好。」
  
「不要答應得這麼爽快。」寶兒說:「這事很難為你。」
  
「什麼事?」
  
「你扮作我的新歡,和我丈夫見面。」
   
迦藍睜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
  
「他堅持要見一見情敵才肯死心,但我不想昉言難堪。」寶兒加了一句:「昉言不知道這件事
,你也不要跟她說。」
   
迦藍吁了一口氣:「好,我去,什麼時候?」
  
「當然越快越好。」
  
「我今天拆石膏,明天出院,後天好了。」
  
「我確認了時間地點,再通知你。」寶兒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再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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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6)

迦藍和寶兒的丈夫馬國成見面。
   

迦藍打量著對方,他長得不錯,算得上英俊軒昂,但神色看來有點頹靡。
        

馬國成也在打量著迦藍,看著她的雍容大度,心裡忍不住在想----這種女人什麼男人找不到?現在不單曝殄天物,還過來跟自己搶女人。

「你知道嗎?我追了寶兒五年,結婚兩年,感情基礎很深厚,你憑什麼跟我爭?」
  

「我們是中學同學,十三歲已認識對方。」
   

他一時語塞:「不管你們認識多久,寶兒最後嫁的是我,愛的當然也是我。」
  

「寶兒現在已重新選擇,希望你能尊重她的決定。」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每個女人也渴望著一個痛愛她的丈夫、安穩的生活、精靈的孩子,你可以給她麼?」
  

「大部份女人是這樣,但也有例外,我和寶兒就是例外。」
  

「她只是受了你的迷惑,一時糊塗。」
   

迦藍暗裡失笑,這口吻恁地熟悉,是了,粵語長片裡的大婆聲討狐狸精時的對白。
  

「那你先放開她,讓她闖,自己在一旁守候她迷途知返。」
  

「這絕對不可能,她一離開我,便沒有回頭的機會。」
     

----常聽人說,男人重佔有,女人願成全,信焉?
  

「其實我不是來說服你的。」迦藍說:「是你想見我,寶兒尊重你的意願,而我,尊重她的意願。」
  

「我也尊重她,但不能縱容她。」
  

「時間可說明一切。」
   

馬國成瞪著迦藍:「如果你不是女人,我會動手打你。」
   

迦藍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馬國成拂袖而去。
   

迦藍打電話給寶兒彙報,然後回盡歡吧。
        

小樂調了杯盡歡給迦藍,小鍾卻強迫迦藍喝光那煲花生雞腳湯。
   

迦藍苦著臉:「魚仔每天把你的靚湯好菜送來,這十來天,我起碼胖了一公斤。」
  

「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小鍾答。
   

迦藍心裡往下沉----愉安說小鍾怕自己吃不慣醫院的東西,於是每天為她煮菜煲湯,請她送來。還說小鍾怕迦藍要戒口,吃著乏味,每天變換著菜式……

這一天,愉安約迦藍吃飯。

愉安的臉色不大好。

「有什麼事嗎?」迦藍有點擔心地問她。

愉安說:「我被派去蘇格蘭場受訓一年,下個月出發。」

「這不是一個好機會麼?」迦藍很奇怪,看她的樣子,卻似乎極不情願。

愉安垂下眼睛。「是好機會。事實上,我申請了兩年才獲批准。」

----這本來是愉安夢寐以求的機會,但這是重遇迦藍以前的想法……

「那我們好好慶祝一下。」迦藍笑。

愉安不出聲。

----愉安很想告訴迦藍,這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她和迦藍剛重遇,這幾個月來,是自己最快樂的日子,雖然不敢說和迦藍越走越近,但每次看著她,每當想起她,心裡已覺甜蜜。現在要離開一年,是一年,不是一星期,一個月,自己怎麼可能放得下她?當中,又會出現多少變
數?

但這是上級的安排,對愉安的前途影響很大,她知道這是不能拒絕的。

----但如果是迦藍開口留她呢?愉安心裡知道,只要迦藍肯開口,她一定會為她留下來。前途
,什麼前途,那有迦藍重要?

愉安卻也知道這是奢求。

迦藍不笨,看著愉安的表情,便知道她的想法,她就像一個孩子,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但愉安這次暫時離開,無疑對她倆人也有好處。兩人離遠一點,離久一點,可以幫助認清心裡的感情。

「那邊很冷,你要多帶衣服。」

「知道了。」愉安倔強起來,不想讓迦藍看見她軟弱的一面。

「我最近沒什麼事,可以陪你買東西。」迦藍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愉安聽到這話,心裡又高興起來----她心酸地發現,自己所要求的,竟是這樣簡單。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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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7)

第二天,迦藍陪愉安買羽絨。
   

迦藍很有耐心,拉著愉安逛了好幾間店鋪,仔細比較著款式質料和顏色。
        

接著兩天,迦藍陪愉安買湯包、藥材和醫藥用品。
        

這天,她們買完行李箱,迦藍送愉安回家。
愉安到廚房煮咖啡,迦藍在客廳參觀。她看見玻璃櫃裡擺放著數不清的獎杯和獎牌,記錄著愉安彪炳的戰績----等等,這校徽有點眼熟,迦藍拿出獎杯仔細一看,聖華佑堂,正是迦藍的中學。

「你也是華佑的嗎?真巧,我也是,我應該早你七、八屆左右吧?」迦藍高興地說。

「才不是,你中五那年,我中一。」愉安急辯。話一說完,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你認識我麼?」迦藍很意外。

「我認識你,一直以來,也只認識你。」愉安索性豁出去。
   

----這些年來,自己的心裡除了迦藍,根本沒有出現過其他人。過去,雖然也曾為著好奇或是解悶,談過一、兩次短暫的戀愛,但總覺得不是這麼一回事----只有迦藍,只要一想起她,已覺心跳。
   

迦藍聽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愉安說的學姐,竟是自己……

愉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想不到可以再遇見你,我不想再錯過。」

----錯過一次,已是十多年,要是再錯過了,又會換來多少年的孤單?

迦藍心頭一熱,卻死按捺住心裡的衝動。

「魚仔,」迦藍困難地說:「你別把時間放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心裡有人,」愉安輕聲說:「我不要求什麼,只想可以常常看見你。」
   

----只想待在你身邊,快樂的時候與你分享,難過的事情替你分擔,在你有需要的時候,為你赴湯蹈火……

「這樣對你不公平。」

愉安苦笑。

----愛情從來不公平。誰先愛上了,誰便是輸得徹底的輸家,反敗為勝的機會幾乎等於零。

「魚仔----」

迦藍常常鼓勵姐妹們對愛情要勇往直前,百折不撓,但事情來到自己身上,便寧願對方是個知進退的聰明人。

愉安低下頭,然後,迦藍看見她手背上的眼淚。

----愉安恨自己不爭氣,怎能在迦藍面前落淚?自己不是難過,也不覺委屈,只是有點心酸,埋藏多年的心意終於告訴了她,自己便猶如嬰兒般脆弱……

「別這樣。」迦藍不自禁地伸手輕拭愉安臉上的淚痕。

----迦藍知道這是自己的缺點,總在不適當的時候心軟,但這傻孩子,哭紅了眼睛,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叫人心窩發痛。
        

愉安抓緊迦藍的手。
   

----一次,就這麼一次,讓她好好的握著她的手好嗎?迦藍的手很溫暖,像她的人,教人戀戀不捨。
        

終於,愉安放開迦藍的手,她進入洗手間,過了一會,再出來,已回復了尋常的神色。
        

看著愉安強裝出來的硬朗,迦藍心裡在歎息,卻也不敢再表露過多的情緒,匆匆喝完咖啡,便告辭。
   

迦藍到文諾家裡探望她。
   

文諾本身很纖瘦,現在的肚子卻又圓又大,走起路來十分吃力。但她的臉上總是帶著慈愛的微笑,在迦藍眼裡,美得驚人。
   

文諾和明琛的關係大大改善了,明琛每晚也來陪她吃晚飯,週六週日更是全程貼身看護。雖然文諾口裡不說什麼,但迦藍知道,她們重新走在一起,只是時間問題。
   

文諾留迦藍吃飯,迦藍說好,便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雜誌,一邊等吃。
   

突然,文諾留意到迦藍的臉色變了。
  

「迦藍,」文諾關切地說:「你沒事吧?」
  

「我有點不舒服。」迦藍扶著額:「想先回家。」
  

「明琛快到了,讓她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乘的士。」迦藍站起來:「下次再和你吃飯。」
   

文諾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迦藍,有點擔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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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8)

[隱藏]
迦藍乘車回家,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本雜誌。
  

「世紀佳偶孕育愛情結晶品,千億老爺親証初夏抱乖孫。」
      

----永愿懷了孩子,已經四個多月。
   

迦藍想起一個月前與永愿相聚,自己竟然沒察覺到一絲異樣----那瘋狂的激情會不會打擾到他或她的安眠?
   

迦藍知道生兒育女對永愿這種豪門媳婦來說,是天職,是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的。
   

迦藍完全明白不能怪她,怪也只能怪自己。
      

----從頭到尾,迦藍也很清楚自己擔當著什麼角色,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女巫,實在是死不足惜。
   

不管多愛永愿,迦藍也絕不容許自己的任性,破壞孩子的幸福----和永愿分手,已是必然的事。
   

理智歸理智,錐心的感覺還是令迦藍全身麻痹。
   

這時候,電話響起。迦藍盯著那來電顯示,怎樣也按不下那接聽鍵。
   

電話不休止地響了又響。
   

終於,迦藍忍不住接聽:「我是迦藍。」聲音卻沙啞得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迦藍,我要見你。」永愿說。
  

「好。」
  

「我在你家樓下等著。」
  

「十五分鐘。」
   

迦藍洗了臉,略化了妝,望著鏡中的自己,微牽嘴角----看上去還算可以。
   

迦藍走到樓下,看見永愿的車子。永愿向她招手,迦藍拉開車門坐進去。
  

「迦藍。」永愿伸手握著迦藍的手。
   

迦藍把手抽掉。「開車吧!」
   

永愿咬著唇,也不再說話,發動車子。
   

兩人來到別墅,關上大門。永愿走近迦藍,伸手擁抱她。迦藍避了開去。
   

永愿發急:「迦藍,你聽我說。」
  

「你說吧!」迦藍看起來很平靜。
  

「我和他已結婚四年,必須有這個孩子。」               
  

「我明白。」
  

「我不是想暪你,只是很難開口。」
  

「我可以理解。」
   

永愿的眼晴通紅:「別讓孩子影響我們的關係。」
  

「對不起,」迦藍緩緩的說:「我辦不到。」            
  

「為什麼?」
  

「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我不能破壞他的幸褔。」
  

「他會有很多人愛他,而我,卻只有你。」

永愿哭:「我不會讓你走。」
  

「謝謝你愛我。」迦藍輕聲說:「謝謝你給我這四年美好時光。」
  

「迦藍,我不會放手。」
  

「你說過,什麼時候我要走,只要說一聲。」
  

「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仍然相愛。」
  

「對不起。」迦藍垂下眼睛:「現在,我更愛我自己。」
   

迦藍脫下指環,放在茶几上:「永愿,請多保重。」然後轉身離開。
   

永愿衝上前,從背後緊緊擁著迦藍。迦藍也沒有掙開她,只靜靜的站著。
  

「迦藍。」永愿的眼淚迅速沾濕迦藍的衣服。
   

迦藍抬著頭,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孩子的事,我可以解決。」永愿說。
   

迦藍心裡一跳,「你怎麼解決?」
  

「我會找醫生幫忙。」
  

「你瘋了,孩子已有四個多月。」
  

「如果孩子和你不能並存,我會選擇你。」
  

「有你這句話,我已經無憾。但你一定不可以做傻事。」
   

迦藍想拉開永愿的手,但永愿死抱著她不肯鬆開。迦藍歎了口氣。「永愿,放開我。」
  

「不放。」
  

「永愿,」迦藍轉過身,雙手扶著她的肩,微微用力推開她,看著她的眼晴:「再見。」
        

然後輕吻她的唇,放開她,離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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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29)

迦藍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堅強。她回到家,對著四面牆,終於哭了出來。

----四年感情,佔據著迦藍的生命。她的心交出去了,現在要收回來,只能用蠻力強搶
,硬生生把它撕開兩片,只剩下血淋淋的傷口。
   

但迦藍也知道,任何傷口也會隨著時間痊癒。只要咬緊牙關撐下去,終有一天,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
   

迦藍如常的生活----練詠春、寫書法、回盡歡吧、吃飯、睡覺,如常的把自己打扮得整齊乾淨。
   

沒有人察覺迦藍有什麼不妥,只除了小鄺。她覺得迦藍雖然整天掛著微笑,但笑容裡多了幾絲苦澀。
   

她也是第一個發現迦藍的指環消失了的人。
   

小鄺開門見山地問迦藍:「迦藍,你和她分手了麼?」

「是的。」迦藍也沒打算隱瞞誰。

「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迦藍苦笑。
  
「不要緊,」小鄺拍拍迦藍的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迦藍仰頭飲光杯裡的盡歡。
  

「你要借酒消愁麼?」小鄺豪氣地說:「我陪你。」

「謝謝你,不過我早過了放縱的年齡。」

「醉幾場、哭幾場,便可重新做人了。」小鄺顯然是過來人。

「好。」迦藍示意小樂再來一杯。

盡歡的酒力太弱,小鄺拿來一瓶黑牌與迦藍對飲。其實迦藍很少喝烈酒,現在卻有折磨自己的痛快,大半瓶喝下去,她醉了,小鄺也醉了五分。

小鄺打電話給愉安。

----小鄺喜歡愉安,但她知道愉安喜歡的是迦藍,所以總是暗中通知愉安有關迦藍的消息,很有風度地成人之美,不啻是位女君子。

十多分鐘後,愉安喘著氣趕到。

「交給你。」小鄺把迦藍送進愉安懷裡。

愉安看著一臉悲傷的迦藍,心窩不禁在抽動。她不知道迦藍為什麼喝醉,但知道一定不是為了開心事。

迦藍走路不穩,愉安緊緊的擁著她,把她扶上計程車。
   

愉安沒有照顧醉酒者的經驗,幸好,迦藍沒有大吵大鬧,只歪著身,把頭枕靠著愉安的肩,低聲囈語著。愉安也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剛踏進屋裡,迦藍掙開愉安,衝進洗手間嘔吐起來,過了好一會,跌坐在地上直喘氣。

愉安把迦藍扶到床上,用熱毛巾替她擦臉。      

愉安看見迦藍的衣服給弄髒了,猶豫了好久,終於咬著牙替迦藍脫掉。迦藍半裸的身軀軟軟地
趴在愉安身上,愉安只覺整張臉、耳朵連著脖子,全是著了火也似的滾燙。

愉安好不容易才替迦藍穿好睡衣,卻冷不提防迦藍用力一拉,把她拉倒:「永愿----」

----永愿,可就是她的「家室」?她究竟做了什麼?為什麼要讓迦藍難過?這麼好的人,難道還不知道要好好珍惜嗎?

迦藍炙熱的唇親上來,愉安心裡想避開,卻躲不了。吻印在愉安的頸項,愉安登時軟下來。

迦藍翻身,把愉安壓在身下……

愉安大力的推開迦藍,她不想迦藍在親她的同時,在想著別人。

迦藍被推開,滾到一旁,淚水汨汨落下。

看見迦藍的眼淚,愉安心裡又是酸又是痛,再也忍不住,伸手把迦藍緊緊擁進懷裡……

強烈的頭痛讓迦藍醒來,她睜開眼睛,看著身上的睡衣。再閉上眼睛,拼湊著腦裡破碎的片段
----她記得自己醉了吐了哭了,還有,那溫暖的擁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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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30)

迦藍走出房,看見愉安正綣縮在沙發上睡覺。她回房取來毛氈,輕輕蓋在愉安身上。

迦藍走到天台,迎著冷風,開始一天的早課。

迦藍徐徐地呼吸,練著每一招每一式,她嘗試放空腦袋,但不成功,腦裡一會兒是永愿,一會兒是簡婕,一會兒卻是愉安。

----簡婕對自己很好,那些年一直無怨無悔地守在自己身邊,忍受著忽視和冷待。自己是欠了她,可惜已
沒有償還的機會。

----永愿是別人的太太,一直不屬於自己,所有快樂都是偷來的,現在要還,也是應份的事。

----愉安的心意,自己怎會不明白?但這實在不是一個對的時候。緣分總愛和人類開玩笑,將來如何,還要看上天的安排……

迦藍回到客廳,看見愉安已經在廚房煮早餐。
  

「早安。」「早安。」
  

「昨晚真謝謝你。」迦藍輕聲說。
  

「不客氣。」愉安的臉卻火燙起來----迦藍究竟想起了多少?

愉安不知道迦藍早餐喜歡吃什麼,所以每種東西都做了一點。她煲了白粥、煎了腸仔雞蛋,還弄了多士和麥皮,當然,也煮了咖啡和榨了果汁。

看著滿滿的一桌食物,迦藍心裡不禁暖哄哄起來。她坐在餐桌前,努力地吃著,不想浪費愉安的心意。

看著迦藍帶點孩子氣的食相,愉安忍不住伸手撥弄她的頭髮:「你慢慢吃,我回家換衣服,然後上班。」

這親暱的動作叫迦藍心裡微震,她順勢抹抹嘴:「我送你。」
  
「不用了,你吃飽後,再休息一會。」愉安的笑容很溫柔。
  

「那你小心一點。」事實上,迦藍真的需要時間,釐清混亂的思緒。
  

「再見。」「再見。」

過了十分鐘,門鈴響起。迦藍連跑帶跳地去開門,笑問:「留下東西嗎?」

門外人卻是永愿。

迦藍很錯愕----這四年來,永愿從來沒有到過迦藍的家。

永愿看著迦藍,也不說話。

「請進來。」迦藍挪開身子。
   

永愿踏進屋裡,感覺到別的女人的氣息,心裡的憤怒面臨爆發。
  

「江迦藍,你走得決絕,原來是心裡早有了別人。」
  

「你說什麼?」
  

「你別裝傻,我在樓下守了一夜。」永愿的聲音發著抖。
  

「你誤會了。」迦藍想不到永愿居然會這樣傻。
  

「我一直以為是我對不起你,總是很內疚,現在才知道一直被你欺騙著。」
  

「永愿,事情不是你所想的。」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原來全是謊話,我再也不會相信你。」
   

迦藍只覺得有理也說不清,但她回心一想,這誤會解不解開,又有什麼關係?兩人既要分手,原因根本不重要----如果能讓永愿覺得好過一點,這罪人便由自己來當吧!
  

「你無話好說了?」
  

「對不起。」迦藍低聲說。
   

這句話不單沒有讓永愿消氣,反令她一步踏前,「拍」的一聲,狠狠摑了迦藍一記耳光。隨即,她彎下身子,竭斯底理地痛哭起來。
   

迦藍撫著火辣的臉頰,只覺臉上的痛遠遠抵不上心裡的痛。
   

但迦藍知道,這絕不是心軟的時候。
   

永愿勉強站起來,深深看了迦藍一眼,拉開門跑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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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31)

那天以後,愉安把所有的工餘時間全用來陪伴迦藍。即使真的不許可,愉安也會偷偷發短訊給迦藍,叮囑她吃好穿暖。
      

----日子也不多了,兩個星期後,愉安便要離開香港,她要把握一分一秒。
   

愉安不是想乘虛而入,她是真心為迦藍難過,她知道情傷足以撕心啃骨,她愛迦藍,只想她生活得開開心心,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對於愉安的慇慇照料,迦藍有點不大適應----從來,都是她在照顧別人,很少受到別人的照顧,而且,她一向獨來獨往,不習慣太多的牽絆。
   

但愉安的無微不至,總讓迦藍心裡暖呼呼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迦藍發現自己總是下意識地等待著愉安的短訊,不再為自己單獨安排節目,腦裡,也經常浮現著愉安的笑臉……
   

這夜的月色很好。
   

迦藍把愉安帶到一個小沙灘,這裡的視野不錯,看得見遠山、明月和繁星。
   

迦藍準備了紅酒和魚子醬。
   

愉安像是有點感應,一直緊張地握著雙手。
   

迦藍用微笑安撫她,坐到她的身邊,伸手取下她的髮夾,放下她那美麗的長髮。
   

愉安的心快要從胸口裡跳出來。
  

「做我的女朋友好嗎?」迦藍在愉安的耳邊低語。
   

愉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在做夢麼?感覺太不真實了。但迦藍的體溫和氣味就在咫呎,暖呼呼的氣息在耳邊縈繞,似有還無地撩撥著她的內心。
   

愉安只管漲紅了臉,卻像是給點了穴,說不出一個字或點一點頭。
  

「不說話,我便當你答應了。」迦藍耍起無賴來。
   

迦藍吻愉安,愉安整個人如在火爐內。
      

----迦藍那靈巧的舌頭在邀請她共舞。火燙的手也在到處點火。所到處,肌膚都發出喜悅的歎息。迦藍那強而有力的心跳主宰著愉安心臟律動的節奏。
   

愉安彷彿身在半空,全身軟綿綿的無著力處。她想著迦藍,心頭的喜悅滿溢,一方面也禁不住妒忌她過去的年年月月。
   

忽然,她舌頭微微一痛,原來是迦藍輕輕咬了她的舌頭一下。只聽迦藍在耳邊說:「我們在親熱時,你也在走神?」
  

「我....我想的是你。」
  

「想我也不行,專心一點。」
   

愉安羞笑著,摟著迦藍的脖子,用力親回去……
  

「魚仔,」迦藍的聲音由遠而近:「你盹著了,是太累了吧?」
   

愉安睜開眼睛,看見迦藍關切的神色,馬上驚醒過來,整張臉登時成了紫醬色。
      

----怎麼會發這種粉紅色的夢,不是只有男人才會發綺夢的嗎?
   

害得愉安一整天不敢抬眼正視迦藍。
  

「你明天便要上機,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嗎?」迦藍問。
  

「都收拾好了。」愉安心裡像是壓滿了石頭。
   

迦藍也不禁泛起離情別緒:「明天我送你到機場。」
  

「好。」      
   

迦藍和愉安在機場話別。
  

「你事事小心。」愉安看起來有點憔悴,像是一夜沒睡好。「要好好照顧自己。」
  

「這話應該是我說的。」迦藍強作輕鬆:「你搶了我的對白。」
  

「我捨不得你……」愉安的眼睛紅了。
   

迦藍看著愉安----她的感情簡單直接,完全沒有修飾,再硬的心腸也不禁給融成水……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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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32)

「愉安。」迦藍輕喚她。
   

----不是魚仔,是愉安。愉安像是在冬天觸碰到靜電,心裡一顫。

「我等你回來。」迦藍低聲說。
   

愉安呆住了,過了好一會,才聽見她顫抖著聲音問:「……你……你說真的?」
   

迦藍點點頭。
   

愉安忽然出手,摟著迦藍的腰,用力把她壓進自己的懷裡。
   

迦藍有點吃驚,下意識退縮了,卻惹得愉安把她摟得更緊,像是恨不得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愉安,別這樣,別人都在看了。」迦藍輕聲說。
   

愉安卻不管這麼多,她太高興,做夢也想不到今天會得到迦藍的回應。
   

迦藍很感動----愉安很有勇氣,對她的愛坦蕩蕩,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這是迦藍一直想要的愛情----她不是要在人前表現恩愛,卻不願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著見不光的事。
   

終於,迦藍也伸手摟緊愉安。
   

愉安的勇氣卻彷彿在瞬間用完,她軟軟的靠著迦藍,心裡千頭萬緒,有想哭的衝動,而她真的哭了起來。
   

只聽見迦藍溫柔地說:「一年很快便過去,我會專心等你回來。」
   

愉安臉上還掛著淚,卻又忍不住笑了。
   

迦藍對她又憐又愛,一個吻印在她的唇片上,愉安閉上眼睛,只想把這一刻永遠刻在心裡……
   

這天是迦藍的生日。
   

好友們齊集盡歡吧的二樓為她慶祝。
   

明琛和文諾來得最早,她們把女兒小頌也帶來了。小頌才八個月大,白嫩嫩水靈靈,像是粉紅色的綿花糖,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也不怕生,躺在明琛懷裡,小鄺小樂等哄上去,她也咯咯地笑個不停。
   

文諾和迦藍在一旁聊天。

「看來契女很黏明琛。」迦藍笑說。「真教人嫉忌。」
  

「別說你,連我也快要給氣死!」文諾眼裡卻全是笑意:「不管哭得多厲害,只要明琛抱著她,她便馬上安靜下來。」
  

「這真好。」
  

「怎麼還不見意朗和之徊?」
  

「之徊剛給我電話,說意朗臨時有急症病人,要遲一點再過來。」
  

「意朗是個好醫生,沒有她幫忙,小頌也不會這樣健康。」
   

----半夜三點鐘,文諾突然作動,比預產期早了半個月,明琛給嚇得幾乎暈倒,只懂得打電話給迦藍求救。迦藍馬上通知意朗,幾經折騰,小頌才總算順利出生,母女平安。
   

這時候,昉言和寶兒進來了。寶兒一改平時鮮豔的裝扮,穿著淡素的套裝,與昉言站在一起,有著說不出的和諧。
  

「壽星婆,生日快樂。」寶兒上前吻吻迦藍的臉頰。
  

「謝謝。」
  

「迦藍,生日快樂。」昉言微笑。
     

迦藍乘她不備,也給她來個熊抱,惹得昉言的臉也紅了,也惹得寶兒直瞪眼。

「好了,江迦藍,你別借機揩油。」

「李寶兒,抱一抱也不會少半分肉,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又是你叫我看牢她的,我這麼辛苦才跟她走在一起,總不能冒險。」

----寶兒的前夫糾纏了很久,弄得寶兒極氣餒。迦藍找了私家偵探,偷拍他和情人的幽會証據
,與他攤牌,他才總算死了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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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33)

[隱藏]
「生日快樂。」
   

迦藍轉過頭,看見晞和跟她身畔的人,笑得瞇起了眼睛。
  

「以靜,真高興你來了。」   
   

晞和捧上禮物:「希望你喜歡。」
  

「真謝謝你,過來喝一杯吧。」
  

「我們放下禮物便走,」以靜的眼神有點冷:「我還有事。」
   

迦藍一怔,望向晞和,晞和只得苦笑。
  

「以靜,」迦藍知道以靜還在怪她。「你大人有大量,我甘願罰酒,你什麼時候氣消了,我什麼時候才停下來。」
        

---- 晞和始終也按捺不住,破壞了承諾,跑去偷看以靜。給以靜發現了,被她狠狠拒絕。迦藍又重施故技,假裝晞和發生意外……      
   

迦藍喝著盡歡,一杯接著一杯,每杯也乾個清光,十分鐘不到,滿桌子全是空杯子。
   

終於,以靜伸手,把迦藍手上的酒杯取過來,仰頭乾掉。
   

大家也開懷大笑起來。
  

我們錯過了什麼嗎?」意朗和之徊也來了。
  

「你們是戴罪之身,還敢遲到?真該罰。」迦藍打著酒噎,大著舌頭說。
  

「你別亂來,」明琛把小頌交給文諾,極有氣慨地擋在意朗跟前:「這是我的恩人,你要罰便罰我吧!」
   

迦藍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謝謝你。」意朗拍拍明琛的肩:「但這是我們的私人恩怨,讓我們自己解決----迦藍,我和之徊到加拿大結婚,不事先通知你,是我不好,對不起。」
  

「你知道就好。」迦藍故意哼了哼。
  

「你們結婚了?」大伙兒開始起哄。「恭喜恭喜。」「怎麼回事?手續煩不煩?」「要補辦
婚宴麼?一生人一次,應該熱熱鬧鬧才是。」
   

大家對這對新人很好奇,圍著她們問長問短的,把迦藍這個主角冷落一旁。
   

迦藍乘機到陽台透透氣。
   

迦藍眼見好友們都各有歸宿,心裡很為她們高興,但當想起了自己 ----愉安已沒有和她通訊兩星期了。
   

愉安的訓練很嚴格,功課很繁重,考試也艱澀,她忙得沒有時間和自己通訊,是很自然的事。
   

還是,她有了別人?
   

迦藍失笑,笑自己的小心眼。卻也難怪她,情人分隔兩地,最容易令人胡思亂想。
   
忽然,一雙手輕輕搭在迦藍肩上。
   

迦藍帶笑回頭,卻一下子給凝住。
  

「……愉安?」迦藍定一定神,想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醉眼昏花。「是你麼?」
  

「迦藍。」愉安一把擁著迦藍,把她緊緊的摟在懷抱裡,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你怎麼回來了?」
  

「我把一年的課程縮成九個月,一考完試,便趕緊回來。」
   

迦藍輕撫著愉安的秀髮:「辛苦你了。」
  

「這是禮物。」愉安捧上一個小小的絨盒。
   

迦藍看了愉安一眼,打開它----裡面並排著一對閃亮的鑽石指環。
  

「這個……」
  

「你不願意接受麼?」愉安的聲音有著很明顯的不安。
  

「你覺得這是合適的時候嗎?」迦藍緩緩地說。
   

愉安的心直往下沉----迦藍是答應和自己在一起,卻從沒說過要公開兩人的關係,也許,自己是太貪心了……
   

迦藍看著愉安的臉色,不用猜也知道這傻孩子想著什麼,不禁有點心痛起來。
   

迦藍牽起愉安的手,把她帶到酒吧的正中央。

迦藍敲著酒杯,「噹噹噹」,全場安靜下來。
  

「這裡全是好朋友,我為大家介紹,這是愉安,以後遇見她,請叫她阿嫂。」
   

大伙兒有兩秒鐘的錯愕。接著,不知誰大喊一聲:「阿嫂!」掌聲、歡呼聲和口哨聲此起彼落


「今夜大家不醉無歸!」

「好!不醉無歸!」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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