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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百合短篇小說集之一百六十四、聽你的



盡歡吧 - (5)

[隱藏]
  「要我處理麼?」不知什麼時候,小鄺站在迦藍身旁。
  

  「處理什麼?」迦藍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女郎是圈內有名的獵人,不過,一向不在盡歡吧覓食。」

  「是嗎?真看不出來!」
  

  「這種人額角不會鑿字。」

  「你好像對她們沒什麼好感?」迦藍有點意外。

  「我嫌髒。」小鄺吐出三個字。

  「別這樣,」迦藍說:「同是都市寂寞人。」

  「你朋友不會不知道她的底細吧?」

  「晞和到底也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迦藍回想起自己在美國留學時,那一段輕狂歲月----許是受了不忠女友的剌激,許是外國女郎的熱情大膽,迦藍在一腳踏兩船的情況下,還到處找一夜情。

    她出來玩,擺明車馬的願者上釣。她不屑說什麼山盟海誓這類不靠譜的台詞,但當然,情到濃時,說兩句我愛你還是有需要的。

    迦藍不算漂亮,但冷酷的表情很有味道,認真的眼神彷似要看穿別人的內心。有人迷戀她,甚至為她在公共埸合大打出手。

    但有一次,迦藍卻吃足了暗虧 ---- 那夜,她在的士高跳舞,半天下來,已有七分醉。一個金髮女郎過來與她跳貼身舞,那人熱情如火,婀娜的身體不斷輕碰著迦藍,迦藍的慾望被迅速燃點,與她緊緊相擁著,向洗手間走去。

    在狹窄的空間裡,對方卻羞澀起來,閉起眼睛倚靠在迦藍的懷裡。迦藍吻遍她的耳垂、頸項和銷骨,手也迫不及待地探索她的身體……突然,迦藍碰觸到一種奇怪的東西,她猛然打了一個冷顫,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對方,大叫:「去你的。」

    對方流著淚:「我很漂亮吧?連女人也給我迷倒……」   

    ----迦藍從此戒掉一夜情。

    這時候,晞和跟以靜也看似吻得差不多了,便帶著一臉緋紅,結帳離去。

    今天是星期三,迦藍去體育館打羽毛球。

    學生時代的迦藍喜愛打捧球和籃球,不喜歡羽毛球這種輕盈的運動。現在年紀大了,才發現打羽毛球的好處很多,也不受年紀的限制,可以直打到七十歲。

    那時候,迦藍畢業回港,開了一間貿易公司,憑著運氣,賺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卻也賠盡健康和感情。和簡婕分手後,迦藍情緒很低落,揹起行囊,四處流浪,也趁機會好好思考自己的人生路。

    最後,迦藍決定重整自己的人生。她把公司賣掉,轉行開酒吧。

    迦藍把自己當作小學生,重頭開始學習享受生活。她每天睡足八小時,練練詠春,游游水。每星期還請教練教她打羽毛球、練書法和做陶瓷,興趣很廣泛,生活算得上優哉悠哉。

    在開酒吧以前,迦藍對於酒可説是一竅不通。為了盡歡吧,迦藍痛下苦功,報讀了洋酒班、紅酒班、雞尾酒班,甚至是啤酒班及清酒班;還跑去拜師學藝,用心學習品酒和調酒,花了幾年功夫,幾乎成了半個酒博士。

    她還發明了一款不錯的雞尾酒,名字便是「盡歡」,主要成份是琴酒,伏特加和萊姆汁。這酒入口微澀,但餘韻綿長,很受客人歡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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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6)

每次意朗來盡歡吧,點的也是盡歡。

  「我弟弟沈志傑,你還記得麼?」意朗輕呷了一口酒。

  「記得,那六呎高的英俊小生,鼻子跟你最相似。」

    ----意朗的鼻子很好看,英挺秀氣。再加上眼睛明亮,滿身陽光氣息,卻不會太中性化,叫人越看越喜歡。

  「志傑把未婚妻之徊帶回家了。」

  「他的眼光應該很不錯吧?」

  「之徊長得很漂亮,舉止也得體,我和她也有點緣份。」意朗說:「我們碰過三次面,第一次我替她換車胎,第二次一同為小孩子急救,還有一次,在大會堂遇上。」

  「那不是很好嗎?」迦藍不明白意朗為什麼鎖著眉。

  「但我覺得她和志傑不大合拍。」

  「為什麼?」

  「她的個性比較沉靜,喜歡音樂和閱讀,志傑活躍好動,又愛熱鬧,光是嗜好便對不上頭。」

  「性格不合?怎麼還訂婚?」迦藍問。

  「想是志傑的纏勁厲害吧!」意朗歎了口氣:「只怕他訂了婚便算功德完滿,叫她受委屈—
--男人都是一個樣子的,到了手便不珍惜。」

迦藍笑,這腔調有點濫,算是一竹竿打一船人,這批評何止適用男人?女人也一樣,這是人類普遍的劣根性。

迦藍說:「都是成年人,你何必為他們操心?」

  「她在英國長大,家人朋友全在那邊,這次跟志傑回來,想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意朗頓一頓:「志傑一個大男人,平時總是忙忙忙,你叫她的苦處跟誰說?」

  「你的擔心也有點道理。」迦藍點點頭。

    意朗輕歎:「她是個好女孩,我只怕志傑不懂珍惜,將來後悔便遲。」

    迦藍想了一會:「可以的話,你多抽點時間陪她,別讓她一個人悶在家裡胡思亂想。」

  「我陪她?」意朗說:「但我也不是什麼有情趣的人,兩個悶蛋相對著,不是悶上加悶
麼?」   

  「你想她高興,一定會為她花心思,你肯花心思,日子便不會悶了。」

    意朗拍拍腦袋:「說得也是,不妨試試。」

  「但你要小心一點!」迦藍施施然地說。

  「小心什麼?」意朗問。

  「小心你的魅力四射,把小女孩俘虜過去。」

    意朗輕皺眉:「怎麼可以開這種玩笑?」

  「對不起。」迦藍笑容裡卻沒有一絲歉意。

    過了一會,迦藍問意朗:「說真的,你怎麼不找個對象?」

    ----迦藍和意朗認識三年,從來不聽她透露感情生活。迦藍什麼時候找她,她總是有空。

「我相信緣份,這是強求不來的。」意朗說。

「什麼緣份?我覺得你是在逃避。」

  「說得也對,我一向是個膽小的人。」

  「你在害怕什麼?」迦藍問。

  「那患得患失,身不由己的感覺。」意朗換話題:「別說我了,那你呢?」

    意朗盯著迦藍的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別再說你是名花有主,我是不相信的。」

    ----這三年來,每逢生日情人節及各大小節日,迦藍總是留在盡歡吧,實在不像是有愛侶的人。

  「我真的不是自由身,要不,我早就追求你了。」迦藍說。

  「那她為什麼總不出現,她不怕你給別人搶走麼?」

  「也許,她就是看死我跑不掉吧?」迦藍半認真半說笑。

  「你最好讓她小心一點。」意朗呵呵笑。

  「我會轉告她的。」迦藍咪著眼,跟意朗碰碰杯,把酒乾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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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7)

    盡歡吧的DJ小郭是新入行,沒什麼經驗,但有滿腔熱誠。她每星期也會想出一個主題之夜,播放精心挑選的好歌,把酒吧的氣氛推到最高峰。

    客人的熱情飛快燃燒起來,大家擠擁在一起,舞動尖叫,縱酒狂歌,盡情享受著當前的歡樂----

    迦藍的興致也來了,跳了兩支舞,弄得大汗淋漓。迦藍喜歡流汗的感覺,負面的情緒隨著汗水排出體外,人便輕鬆多了。

    但不由迦藍不認老,才扭了幾下腰,渾身骨頭便彷似散掉,體力真的不像從前了。沒辦法,只好爬回二樓,坐下來歇一歇。

    正和老主顧安妮祖兒談談笑笑間,迦藍一眼瞥見明琛向她這邊走來。

    迦藍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心裡便起防範。果然,她走近迦藍,一句話也不說,便向迦藍揮拳----

  「明琛,你瘋了!」

    在眾人的驚呼尖叫中,迦藍俐落地往旁一閃,一拉一卸,明琛便失去平衡,要不是迦藍及時伸手拉著她的衣袖,她整個人便要撞到牆上去。

  「江迦藍,你這卑鄙小人!」明琛扶著牆壁直喘氣。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你明知道她住在哪裡,為什麼不告訴我?」

  「文諾想冷靜一下,我尊重她的意願。」

  「你想乘虛而入吧!」

  「沒有,我是有家室的人。」迦藍舉起左手,揚著她的銀指環。

  「全世界也知道,那只是你的幌子。」

    迦藍苦笑。

  「明琛,這是你和文諾之間的問題,和別人無關。」

  「誰要聽你狡辯?」

  「葉明琛,你聽清楚,文諾有了孩子。」

  「你說什麼?」明琛呆住了。

  「文諾有了孩子。」

  「誰的?」

  「總之,不是我的。」想不到迦藍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孩子是誰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
是,你還愛文諾麼?」

  「她和男人的孩子……」明琛喃喃的說。

  「這真的不重要,她不會考慮和對方在一起。倒是你,你還愛她嗎?」

  「我愛她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明琛氣憤地說。

  「你先好好想清楚。不愛她,事情很簡單,你先挺著,再難過也終會過去。愛她呢,這故事才是開始。」

  「我和她,還可以重新開始麼?」明琛跌坐在椅子上。

  「也許可以,也許不。這也不是你單方面可以決定的。即使你不介意孩子的事,文諾也不見
得一定要回到你身邊----她對你已經失去信心,你一定要努力。」

  「……我應該怎樣做?」

  「你要先弄清楚幾個問題。」迦藍扳著手指:「你還愛文諾嗎?你會洗心革臉,不再出去冶游嗎?你可以愛屋及烏嗎?等等……」

  「我……」

  「別著急,你可以回去仔細想清楚。」迦藍說:「只要你認清自己的心意,我可以和你一起想辦法。」

    明琛垂著眼睛:「對不起。」

  「好姐妹,不需要說這些。」迦藍拍拍她的肩。

    第二天早上,電話響起。迦藍看看時間,清晨六時正。

  「我想清楚了,我要從新追求文諾。」電話那邊傳來明琛激動的聲音。

  「好。」難得迦藍沒一絲脾氣。她說:「你有決心,我一定支持你。」

  「我應該怎樣做?」此刻的明琛不再是馳騁商場的大建築師,而是一個徬徨無助的小孩子。

    迦藍想了一下:「首先,我們要替她解決當前的問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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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8)

    迦藍讓明琛替文諾找個好房子。環境要清幽,但不需要很大。

    迦藍託朋友幫忙,介紹有照顧孕婦經驗的傭人。

    迦藍還叮囑明琛要為房子添置文諾慣用的日常用品。

    一星期後,諸事妥當,迦藍到文諾的酒店找她。

  「文諾,你信任我麼?」

  「我還可以信任誰?」

  「這裡不適合待產,我找了個小單位給你。」

  「可是......」

  「先去看看,再作決定,好不好?」

    文諾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迦藍把文諾帶到房子。這裡兩房兩廳,露台上種滿了太陽菊,佈置很簡單素淨。文諾一看便喜歡。

    迦藍與文諾回酒店收拾東西,回到小房子,正是吃晚飯的時候。

    傭人巧姐是廚藝高手,她燉了雞湯,弄了兩、三個文諾喜歡的菜。文諾破天荒吃了滿滿一
碗飯。

    文諾在那裡住了一星期,天天吃好睡好,便打定主意在那裡養胎。

    到了星期天,迦藍決定向文諾坦白。

  「文諾,我要跟你說件事。」迦藍說:「這裡其實是明琛為你準備的。」

    文諾怔住:「你把事情都告訴她了?」

  「是的,」迦藍點點頭:「她想你給她機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

  「我不需要她可憐我。」

  「明琛不是善心人,她愛你才肯為你付出。」

  「她愛我?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一直愛你,只是一時忘記,現在記憶都回來了。」

  「不管怎麼說,我也不會回到她身邊。」

  「現在說這些太早。」迦藍說:「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你們需要最妥善的照顧。」

  「那你呢?不再管我了?」

    迦藍柔聲說:「怎麼會?我還要當孩子的乾媽呢!」

    文諾看著迦藍的眼睛:「你心裡真的有人?」

  「有啊!」迦藍揚揚左手。

  「她是誰?帶出來讓我認識。」

    迦藍輕輕嘆口氣:「暫時不可以,她還沒有離婚。」

    文諾一怔:「那麼,她會離婚麼?」

  「我也不知道。」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迦藍按著心臓位置:「它會告訴我。」

  「我明白了。」

  「明琛就在車子裡,我可以讓她進來麼?」

  「再過兩天吧!我現在還不想見她。」

  「好,你先休息一會。」迦藍偷偷歎氣。

    回到盡歡吧,迦藍收到物業代理的電話,他說業主打算在半年後租約期滿,加租百份之一百。迦藍不用計數機,也知道不久將來,所賺的錢要全部上繳。

    ---- 小企業受地產霸權所欺壓,是香港獨有的社會現象。遊戲規則是這樣設定了,迦藍完全沒有辦法應付。

    迦藍可以不賺錢,卻也沒有本事長期做虧本生意。雖說盡歡吧是她的心血,迦藍也只能忍痛把它關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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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9)

[隱藏]
正惆悵中,侍應小黃過來跟迦藍說:「晞和來了,等著要見你。」

  「她在哪裡?」迦藍問。

  「二樓,上次的座位。」

    迦藍找到晞和,不見她才兩、三星期,竟彷彿換了一個人。

  「晞和,發生什麼事?」

  「她不肯見我。」晞和不說名字,但迦藍知道她說的是以靜。

  「你們吵架了?」

  「不是。」晞和灌了口酒:「是約定。」

    迦藍一聽這句話,便明白過來。「晞和,你想要什麼?」

  「我想再見她。」

  「為什麼?」

    晞和把臉埋在手心:「我想,我是愛上她了!」

  「她不願意見你,總有她的理由。」

  「但我想見她,我要親口求她給我機會。」

  「你想清楚了?」

  「我不是一時衝動,我知道這是荒謬的----玩一夜情玩出火。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夜裡夢她、白天想她,我快要發瘋了。」

  「我可以為你做什麼?」迦藍輕吁一口氣。

  「我只有她的手機號碼和電郵地址。」

     ----迦藍有點為難,她知道小鄺是有這種門路,但這始終涉及別人的私隱。

  「即使給你找到她,她也未必會答應你。」迦藍提醒她。

  「她和我同是單身,她沒有絕對不能接受我的理由。」晞和緊握著拳頭:「求你幫我找到她。」

  「我盡量試試!」迦藍揉了揉太陽穴。

    迦藍跟小鄺說這件事,她倒是很爽快便答應下來。過了三天,小鄺給了迦藍一個商業大廈
的名字。

    迦藍想了又想,始終有點猶豫。

    但晞和整天在盡歡吧發獃,既憔悴又頹廢。迦藍實在看不得她這個模樣,到了最後,決定讓她試試。

    迦藍把地址交給晞和,問她:「你要怎樣跟以靜說?」

  「我會跟她說我很想念她,請她給我機會,我甚至可以跪下來讓她看看我的誠意。」

  「你是女人,應該明白,跪下來不代表你有誠意,只代表你衝動莽撞。」迦藍循循善誘:
「你要讓她知道,你的行動是經過深思熟慮,你會在這裡等,等她說願意。」

  「我願意等。」

  「多久?」

  「永遠。」

  「晞和,」迦藍白了她一眼:「聰明的女人最討厭聽這個詞語。說具體一點,給她知道你並不是信口開河。」

  「那應該說多久?」

  「告訴她,你願意為她守候一年,在這一年裡,你不會騷擾她,不會和別人交往,更不會玩一夜情,只會專心一意等她答應。」

  「這樣說便可以了?」

  「不是說說便算!你要認真考慮你可不可以做到----你應該趁此機會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好,我一定可以做到。」

    迦藍怎樣也想不到,第二天晚上,以靜便找上門來。

  「江迦藍----」以靜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剌蝟。

    迦藍替她拉開椅子,讓她坐好。

  「為什麼要幫梁晞和找我?」以靜氣憤地說:「不要告訴我,你連這點江湖規矩也不懂。」

    迦藍溫和地解釋:「晞和想跟你認真發展,希望你給她機會。」

  「你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為什麼不勸止她?」以靜瞪著迦藍:「居然還來推波助瀾,這算什麼好朋友?」

    迦藍迎著以靜的目光,問:「不可能?為什麼?」

  「我和她屬於兩個世界的人。」

  「她卻覺得和你十分合襯。」迦藍說。

  「我是出來玩的,不打算找伴侶。」以靜咬著牙:「你讓她早日回頭是岸。」

  「她是成年人。」迦藍緩緩地說:「相信她在找你以前,已把所有後果想了一遍。」

    以靜沉聲說:「她說要等我一年,還不是瘋了?」

  「她想証明給你看,她的誠意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空口說白話。」

  「我只是不想她浪費時間!」以靜低吼。

  「時間是她的,她要等便由她吧!」迦藍問:「難道這樣也令你困擾?」

    以靜在剎那間安靜下來。

    迦藍輕聲說:「如果她真的無關痛癢,你為什麼會感到不安?」

  「我……」

  「以靜,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便由她好了,將來的事,誰知道?」

    以靜咬咬唇,站起來走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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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0)

迦藍收到新租約,卻發現印刷錯誤----租金上調百份之十,不是百份之一百麼?還一簽便是五年?這麼大的錯誤真叫人難以接受。
   

迦藍打電話給物業代理,卻聽到他說:「是,百份之十沒錯,業主改變主意,你趕緊把租約簽回吧!」

迦藍不相信業主會大發慈悲,當中一定有問題。她向物業代理打聽,終於知道,這兩個物業已在十天前轉手。這份新租約是由新業主草擬的,而新業主,姓蔣。

----是永愿,她出手了。

迦藍不是一個不識時務的人,永愿既然出手相助,迦藍也不必死抱著無謂的自尊,與錢鬥氣。
這一夜,迦藍沒有回盡歡吧,她去了文化中心。

迦藍進入場館,憑票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巴蕾舞表演很受歡迎,門票絕早售罄,全場坐無虛席,卻獨剩下迦藍身邊的坐位。

十分鐘後,燈光關掉,有人坐到她的身邊。

黑暗裡,永愿把手伸過來,握著迦藍的手。迦藍反握著她的手,放到嘴唇上輕吻,然後讓兩人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台上的表演很精彩,迦藍卻有點心不在焉----燈光在永愿的臉上忽明忽暗地閃映著,勾劃出她美麗的側面,迦藍湊近她,飛快的偷吻了一下。迦藍的心不爭氣的在亂跳,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

快到完場的時候,永愿再吻吻迦藍的手,然後起身離去。

完場後,迦藍找了部計程車,吩咐司機往郊區駛去。

車子到達目的地,迦藍走到別墅大門。不待迦藍按鈴,門開了,一個溫暖的身軀撲入迦藍懷裡。

「迦藍----」永愿在迦藍耳邊低喚,然後印上一個吻。

屋裡很暗,月光透過落地玻璃窗偷偷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永愿把迦藍領到屋裡的客廳,大大的矮几上擺放了洋燭、牛扒和紅酒。

低泣似的音樂隨月色流瀉一地。

迦藍與永愿熱情地擁吻著,不知人間何世。終於,永愿微喘著,輕輕推開迦藍。

「怎麼了?」迦藍有丁點兒不滿。

「你先嘗嘗我的手勢,牛扒冷了不好吃。」

「你下廚了?」迦藍很奇怪。「不是說你連雞蛋也煎不好嗎?」

「你先試試看。」永愿把一小口牛扒送進迦藍的口裡。

迦藍坐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氈上,閉上眼睛,仔細咀嚼:「好味道。」

永愿把紅酒遞到迦藍嘴邊,迦藍輕嚐了一口,如絲綢般的酒液滑過舌頭,經過咽喉,落到肚子:「好酒。」

迦藍握著永愿的手:「謝謝你為我花心思。」

「你喜歡便好。」永愿微笑。

「我也有東西送你。」迦藍打開手提包,取出一個小小的禮盒,雙手捧給永愿。     

永愿拆開包裝紙,這是一個造型笨拙,帶點童趣的香薰燭臺。

「我親手做的。」迦藍不好意思的笑:「是不大好看,但你可喜歡?」

「很喜歡,謝謝你。」永愿賞了迦藍一個吻。

兩人再次緊抱著對方,火辣辣地熱吻起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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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1)

半夜裡 ----

  「我想念你。」永愿在迦藍耳邊囈語般說。

  「什麼?」迦藍在半夢中醒來。

  「我想念你。」

  「我不正在你身邊麼?」迦藍翻了身,把她擁入懷裡。

  「可是,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謝謝你愛我。」迦藍輕吻她的額角。

  「我愛你,卻待你不好。」永愿的聲音低下去。

  「別這樣說,你對我已經很盡心了----你救了盡歡吧,我真的很感激你。」

  「只是,」迦藍開起玩笑來:「為什麼不乾脆把那物業送給我?」

  「我就是怕你不高興!」永愿急促的說:「你想要的話,明天便可以到律師樓簽約。」

  「我說笑而已。」迦藍歎了口氣:「你總是太認真了。」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認真在聽。」

    迦藍的心卻是沉了一沉,不接口。

    永愿敏感地察覺到迦藍的心理變化,她輕輕說:「我知道我欠你,怎樣也補償不了。」

  「不要說這些,我們不是早說好不提這個麼?」迦藍差點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煩躁。

  「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你應該找一個更好的人。」

  「我覺得你很好。」

    ----如果,不必和別人分享就更好了。

  「你可以忍耐到什麼時候?」永愿的聲音輕顫著:「終有一天,你會厭倦這種日子。」

  「到那一天來臨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我不能想像,沒有你的日子。」

  「在那天到來之前,讓我們好好相愛。」迦藍吻上她的唇……

    這天,警察來了盡歡吧查牌。

    警察高聲大喝:「警察查牌,開燈,誰是負責人?男左女右,拿身份証出來。」

    客人們發出一陣哄笑----這裡可沒有男人,所以誰也不動。一會兒,有幾個打扮男性化的客人大大方方走去左邊,警察卻瞪著她們。

    迦藍靜坐著,小鄺自會出面應付。

    一個紥著馬尾的女警官向迦藍走來。「請出示身份証。」
   
    迦藍掏出身份証,雙手遞給對方----雙手給別人東西,是基本禮貌,這是迦藍的外婆自小教她的。

    女警一怔,想是沒有遇過這種多禮的人,她接過身份証,盯著上面的照片,再看看迦藍,看得特別仔細----相片是十多年前拍的,外貌沒有什麼大改變,但當年的一臉冷傲換上了溫和的微笑,變得好看多了。

  「叫什麼名字?」她問。

  「江迦藍。」

    迦藍偷看了對方的工作証----俞愉安。相中人看起來有點嚴肅,配上清秀的五官,卻像是
強裝大人的小孩。

  「你常來這裡的嗎?」俞愉安問。

  「我是這裡的老板。」迦藍答。

    俞愉安微怔,轉過身,與總台聯絡,查核迦藍的記錄。接著,把身份証雙手還給迦藍。

  「謝謝。」迦藍說。

    警察沒什麼發現,很快便收隊離去。

    小鄺走過來對迦藍說:「我敢打賭,她要是把頭髮放下來,塗點口紅,便是一個美人。」

  「誰?」

  「俞愉安。」小鄺輕歎了口氣:「她是我喜歡的類型----口硬心軟,外剛內柔,只可惜正邪不兩立。」

    迦藍失笑:「我們是邪麼?」

  「開酒吧的始終算偏門。」

  「心動不如行動!」迦藍拍拍她的肩:「你也獨身得太久了。」

  「還是算吧!孤家寡人多自在,不用侍候別人,看她臉色。」

    迦藍呵呵地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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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2)

    迦藍愛吃,嘴也刁,尋常味道的東西根本吞不下去。但她不喜歡進廚房,怕那股血腥味,所以事事也愛親力親為的她,對於煮食卻不得不借助他人。

    在好姐妹林昉言還在香港的時候,迦藍幾乎天天到她家蹭飯,也幾乎為此愛上昉言。直至迦藍發現,昉言煮得最好的那幾個菜,其實全是某人的至愛,這才晃然大悟……

    在昉言離開香港後,迦藍為了盡歡吧,也為了自己,決定重金禮聘一名出色的大廚回來座鎮。

    大廚小鍾本來是絕對不會答應來酒吧獻藝,但實在是受不了迦藍的苦纏,便答應來試試。誰知道,她馬上便愛上盡歡吧的氣氛,而且,客人也多美食家,她不愁沒有知音人,所以在這裡一做便是三年。

    ----這三年來,幸好有小鍾,迦藍才不致餓肚子,而且,還給養得肥肥白白。

    那天,迦藍回到盡歡吧,看見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郞坐在一角,背影看來很熟悉。迦藍按著胸口,定一定神,才向她那邊走去。

  「昉言?」

    那女郎聽到迦藍的聲音,轉身站起來,帶著淡雅的微笑,看著迦藍。

    迦藍一步踏前,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昉言帶點靦腆的說。

    迦藍回頭跟侍應小何說:「告訴大家,這一圏的酒,迦藍請了。」

  「這麼高興,是老板娘終於回來了?」酒保小袁高聲笑問。

    迦藍哈哈大笑:「比老板娘回來更值得慶祝。」

    迦藍拉著昉言坐下。「你回來了,真好,我們快三年不見了。」

    看著迦藍興高采烈的樣子,昉言心中湧起絲絲暖意。她輕輕的說:「迦藍,你好嗎?」

  「每天吃吃喝喝,十分寫意。」迦藍笑答:「你呢?」

  「新加坡的生活很平淡,正適合我。」

  「那幾隻小貓好嗎?」

    ----昉言家裡有五頭小貓,公侯伯子男,每隻小貓都代表一個故事。

  「小貓們很好,除了『侯爵』生骨剌,比較費心外,其他也很健康。」昉言說。

  「寶兒呢?」迦藍問:「你有找過她嗎?」

    昉言垂下眼睛:「我暫時還沒有打算見她。」        

  「為什麼?」

  「不好意思。」昉言低聲說。

  「不會吧?事情都過了這麼久。」

    ----當天,昉言向寶兒表白了,寶兒沒答應,也沒拒絕,昉言很難過,逃到新加坡去。

  「和她見面,說什麼好呢?」昉言的眼裡帶著迷惘。

  「你可以關心她多一點!」迦藍壓低了聲音:「聽說,她和丈夫的關係不怎麼好!」

    ----迦藍知道,這三年來,寶兒也不好過。

  「怎麼會?」昉言感到很意外:「他們結婚才兩年。」

  「感情事最難說清楚。」迦藍饒有深意的說。「也許,你去見見她,親口問個明白吧!」

    昉言呷了口果汁,不再說話。
   
    迦藍轉換話題:「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還是要看公司的安排,我自己沒什麼意見。」

  「留下來,別走了。」迦藍少有的不淡定:

  「你一個人在外地,真讓人擔心。」

    這句話,叫昉言心裡暖哄哄的。
  
  「還有,」迦藍說:「你什麼時候給我弄一桌海鮮大餐?」

    昉言微笑:「你什麼時候方便,便什麼時候----只是我已幾年沒弄過大餐,也許功夫都退步了。」
  
  「不會的,你的廚藝這麼好,我連做夢也在懷念。你走後,我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呢!」

  「你說什麼?」小鍾拿著菜刀向這邊走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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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3)

又是星期三,迦藍到體育館去,竟看見俞愉安。
      

----教練說同學蘇菲暫時停學,介紹了朋友來補缺。

「人們都叫我魚仔。」她伸出手。

「朋友都叫我迦藍。」迦藍跟她握握手。
        

迦藍學打羽毛球只有兩年,技術還很一般。愉安完全是新手,但勝在年青,反應快力度足,教練一點便明,很快已可以和迦藍球來球去。

教練讓同學們分組比賽,愉安跟迦藍同隊,「魚腩隊」對「虎鯊隊」,結果是七比二十一,慘敗。

「下次,」愉安兩手抱著拳頭,發出咯咯聲:「我們一定要爭回面子。」

迦藍笑答:「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愉安搖頭:「那是失敗者說來安慰自己。」

迦藍笑了----年輕人,總是驕傲的。
   

回到盡歡吧,迦藍坐在老位置上喝著盡歡,不禁想起意朗。以前,意朗是盡歡吧的常客,每星期總會來一、兩次。現在,一個月也不見人。
   

迦藍忍不住打電話給她。
  

「意朗,你是否給外星人綁架了?」迦藍說。
  

「對不起,我近來有點忙……」
  

「工作忙?還是有人令你分身不暇?」迦藍不讓她敷衍過去。
  

「你別亂說笑,」意朗連忙說:「我過兩天來找你喝酒。」
  

「好,我等你。」
   

兩天,再過兩天,意朗也不出現。
   

第五天,意朗卻把迦藍約出去,聽她的語氣,很是焦急。
  

「迦藍,」意朗的臉色很差:「我要馬上離開香港,我已找了趙醫生替文諾接生。」
  

「你要離開多久?」迦藍有點不好的預感。
  

「也許,不回來了。」
  

「為什麼?」迦藍大驚。
  

「因為董之徊。」意朗困難地說:「她說要跟志傑分手,和我在一起。」
  

「於是你要逃了?」迦藍搖搖頭:「這不是解決辦法。」
  

「我沒有選擇。」意朗低吼:「她是我弟婦。」
  

「那你愛她麼?」迦藍認真地問。
  

「江迦藍,你說什麼瘋話?她是我弟婦。」
         

交往三年,迦藍第一次看見這樣失控的意朗。
  

「她還不是,現在你們之間發生了事情,她更加不可能是。」
  

「不管她是不是,總之,我要離開香港。」
        

意朗的聲音也嘶啞了。
  

「意朗,逃避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你要想清楚。」
  

「我不想聽你說道理,」意朗捂著雙耳:「我只想你幫我。」
  

「好。你說吧!」
   

意朗怔住了,她的眼睛漸漸發紅,說:「迦藍,對不起。」
  

「是我沒有體諒你的心情。」迦藍輕拍著她的肩。
  

「這是之徊的電話,家裡和公司的地址,請代我照顧她。」
  

「放心交給我吧。」
  

「我一安頓下來,便與你聯絡。」
  

「好,你好好保重。」迦藍輕歎了口氣:「想清楚便趕快回來。」
        

迦藍和意朗緊緊地擁抱了一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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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4)

[隱藏]
過了幾天,迦藍回到盡歡吧,侍應小楊迎上來,說:「有位小姐找你,等你很久了。」
   

小楊把迦藍帶到那女郎面前。
  

「你好,我是江迦藍,可以為你做什麼?」
   

女郎抬起眼,看著迦藍:「我是董之徊。」
  

「之徊。」迦藍看著眼前的她,皮膚白皙,五官秀麗,但唇太薄,而且一臉倔強。
  

「意朗說,有事可以找你。」她說。
   

迦藍在她對面坐下,輕輕歎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
  

「你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相信她安頓下來,會聯絡我。」
  

「請轉告她,我已與沈志傑正式分手,我會等她回來。」
  

「好,我一定會告訴她。」
  

「謝謝。」
  

「之徊,你要作好心理準備,這是長期作戰。」想了想,迦藍加了這一句。
  

「我不會輕易放棄。」
   

這牛脾氣對上迦藍的胃口:「好,我支持你。」
   

對上迦藍關切的眼神,聽到她的體己話,之徊心裡一酸,淚水便模糊了眼睛:「…我…
…不是一廂情願……」
  

「我知道。」迦藍掏出紙巾給她。「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她最痛愛志傑----給她時間,她終會想清楚。」
  

「……我可以常來找你嗎?意朗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多一點關於她的事。」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什麼時候找我也可以。」
   

之徊說:「我想試一杯『盡歡』,那是意朗最喜歡喝的吧?」
  

「好,我陪你喝。」迦藍說:「但喝完酒,我要送你回家,反對無效。」
   

之徊點點頭。
   

往後,之徊代替了意朗,每星期總有兩天,坐在意朗的老位置上,喝盡歡。
   

迦藍總會陪著她,耐心聽她細說著和意朗的種種……

這夜,小鄺看見迦藍一邊哼歌,一邊調酒,看來心情很好。               
  

「有什麼開心事?」小鄺問。
  

「今天和朋友去攀石,想不到寶刀未老。」迦藍笑答。
  

「和俞愉安?」
  

「我跟你提過她麼?」迦藍沒什麼印象。
   

小鄺輕咳了一聲:「她可是圈裡人?」
  

「我不知道,也沒問。」迦藍說:「交朋友不講究這個吧?」
  

「那你對她有好感麼?」
  

「你想說什麼?」迦藍輕輕皺眉:「我是有家室的人。」
  

「這是你的口頭禪。」

「這是事實。」

「這種伴侶不合格,有異心並不過份。」

「喂喂!寧教人打仔。」迦藍笑說。

「我是打抱不平,看不得你總是形單隻影。」

「我有盡歡吧,還有一班好姐妹,怎會孤單?」

「看你口硬到什麼時候。」

「我知道你關心我,謝謝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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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5)

其實迦藍心情好,還有一個原因 ----明天,便是和永愿約會的日子。
        

---- 永愿的顧忌很多,她們每次相聚也要費盡心思,一般來說,她們個多月才會見一次面。
   

在永愿的遊艇上,她倆緊緊相偎。
  

「還記得我們在那裡認識嗎?」永愿問。
  

「我怎會忘記?」
      

----四年前,迦藍剛與簡婕分手,獨自一人到歐洲散心。到了瑞士,迷路了,迫得在火車站過夜。睡到半夜,發現一個中國女郎在不遠處倚牆休息。火車站有暖氣,但她衣著實在單薄,迦藍心裡一軟,便把羽絨脫下來,蓋在她身上。那女郎醒過來,看見迦藍,低聲說:「謝謝。」
   

還來不及說話,迦藍便打了個噴嚏。女郎淺笑,伸手把迦藍拉到身邊,再用羽絨把兩個人都包起來。
   

迦藍迷迷糊糊的睡著,醒來的時候,女郎已離去。迦藍收拾東西,乘火車到米蘭。
   

在火車上,她倆再遇。迦藍這才看清楚對方----她的頭髮比迦藍還短,心型臉,身段纖巧,像個十八、九歲的小男孩。她冷著臉,沒一絲笑容。迦藍跟她點點頭,擦身而過。
   

到了威尼斯,迦藍再次看見她,也看到她眼裡的慌亂----女人都相信緣分,她倆在同一時間決定,不再與它鬥氣,並順從它的安排。
   

她說:「我叫蔣永愿,有三個星期的假期。」
   

迦藍一聽便明白了。
   

往後三個星期,是她們一生中過得最放肆最隨心的日子。她們在大街上擁吻,在小巷裡
追逐,甚至,在樹林裡親熱。她們從沒有爭執鬧意氣,她們沒有時間。
   

最後一天,她們逛古董街,迦藍買了一條頸鍊,永愿也買了東西,卻不告訴迦藍買了什麼。
   

晚上,激情過後,永愿在迦藍耳邊低問:「迦藍,你愛我嗎?」
  

「我愛你。」枕邊情話,迦藍從來不吝惜。
  

「那麼,」永愿輕聲問:「我們結婚,好不好?」
   

迦藍詫意地看著她:「你明天便到法國舉行婚禮。」
  

「但我愛你……」永愿的眼睛變得通紅。
  

「好了。」迦藍的心很軟,她用力摟緊永愿:「我願意。」
   

永愿取出一對有著古樸花紋的銀指環。迦藍先替永愿戴上,永愿也把指環套上迦藍的無名指。然後,兩人深深一吻,禮成。
  

「從今以後,你便是有家室的人,不可以拈花惹草……」永愿低頭笑了,眼淚卻流下來。
   

迦藍回到香港,以為一切已結束,但三個月後,永愿卻再次找上迦藍。
  

「不是說好不再見了?」迦藍很意外。
  

「你還戴著它。」永愿瞪著迦藍的左手。
   

迦藍落落大方:「我覺得它很好看。」
  

「我也是。」永愿揚著她的銀指環。
   

迦藍皺皺眉:「你這樣做合適麼?」
  

「戴一只指環的自由,我還是有的。」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迦藍問。
  

「我和丈夫有了共識。」永愿說:「各有各的私人空間。」
   

迦藍怔住,這意思不難懂。
   

永愿沒有給迦藍細想的時間,她趨近迦藍,用最纏綿的吻攻破迦藍的防線……
  

「四週年紀念日,我們到瑞士去好不好?」
  

「好。」迦藍淺笑,但笑容裡隱隱帶著苦澀:「你可以給我多少時間?」
  

「三天。」永愿垂下眼睛。「對不起。」
  

「不要緊,總比沒有的好。」
  

「我是不是很自私?」永愿低聲問。
  

「是的。」迦藍想了一下。「但我習慣了。」
  

「你心裡明白,我不會和他離婚。」
  

「我明白。」迦藍心裡隱隱作痛。
  

「我應該讓你走,只是捨不得。」永愿咬著唇:「當你要走了,只要說一聲。」

「好。」迦藍親吻著永愿的眼角,誓要把她的眼淚迫回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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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6)

迦藍終於收到意朗的MSN。
   

----意朗說她正在加拿大。

迦藍馬上回覆。

----之徊已和志傑正式分手。

----志傑火速覓得新歡,對方還是有點名氣的模特兒,緋聞登上小報娛樂版。

----之徊正等你回來。

意朗簡單的回覆了四個字。「請照顧她。」

迦藍不甘心,再寫:「之徊是好女孩,你錯過了定會後悔。」

這次,意朗回覆:「正因為她是好女孩,應該找個可以付託終身的人,懂她,痛愛她。」

「你不正是那個人嗎?」

「我是女人,不能給她幸福。」

「沈意朗,你在否定我的人生。」

「對不起,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我不知道這句話還有什麼別的意思。」

意朗寫: 「對不起。」

「算了,」迦藍寫:「但你應該知道,之徊是個死心眼的人,你這樣跑掉毫無用處,只會令兩人難受。」

「你想清楚便回來吧。」迦藍寫:「再見。」

迦藍和愉安每星期練兩小時羽毛球。她們合作漸漸純熟,魚腩隊與虎鯊隊的分數距離越拉越近。

兩個月後,兩隊再次比賽,二十二比二十,魚腩隊刁時險勝對方。

愉安高興得衝進迦藍懷裡,摟著她的腰轉了一圈。

迦藍也笑彎了眼睛,實在很久沒這麼痛快了。

迦藍和愉安喝下午茶。

愉安剛沐了浴,把頭髮全放下來,那柔潤的髮絲在陽光映照下閃閃發亮,教迦藍的心一陣騷動

  

「你的頭髮很漂亮,可以拍洗髮水廣告。」迦藍忍不住稱讚她。
   

愉安垂下眼晴,微微一笑。
        

----恐怕迦藍怎樣也想不到,這一頭長髮,根本就是為她而留的。
   

愉安知道迦藍認不出她。這是當然,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怎會留意一個小小的學妹?
   

迦藍是中學裡的風雲人物,文武全才,長得雖不算漂亮,但氣度不凡,一站出來,便是眾人目光的聚焦。
        

偷看迦藍,成為愉安每天的功課。
        

愉安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個下午,她親眼看見迦藍和一個長髮女孩在操場暗角擁吻。
   

愉安的心在劇跳,頭也有點暈,彷彿接吻的那個是她自己。
        

站在迦藍身邊的人每學期換一個,全是長髮披肩的美麗女孩。於是愉安開始留長頭髮,並用心打理它們。
        

兩年後,迦藍畢業,愉安失去她的消息。那一頭長髮,卻一直保留著。
   

在盡歡吧遇上迦藍是意外,和她一起打羽毛球,卻是愉安的刻意安排。
   

愉安當然看見迦藍無名指的指環。但她也打聽了,對方待迦藍並不好。
   

愉安告訴自己,這一次,她不會再讓迦藍跑掉……
        

迦藍看見愉安發著獃,便在她眼前揚揚手:「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你。」愉安在心裡回答,口裡卻說:「除了打羽毛球,你平時還有什麼消遣?」

「詠春、游水,也沒什麼特別的,不比年輕時,什麼也愛玩。」
  

「我知道我知道,」愉安在心裡說:「你喜歡攀石、籃球和棒球;音樂方面是打鼓和結他;書法喜歡張旭;作者喜歡曹雪芹;導演是希治閣;歌手是披頭四----現在的你,愛好或已改變,我會慢慢弄清楚。」

「那你呢?」迦藍問。

「我也喜歡游水,我們可以一起出海。」

「好。」迦藍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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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7)

跟愉安這別後,迦藍去探文諾。
  

「文諾。」迦藍送上日本士多啤梨:「這是新鮮運到的,你試試看。」
  

「昨天,明琛買了兩盒過來。」文諾說。
  

「那真好。」迦藍笑。「那你想我留下它,還是拿走。」
  

「拿走吧!好送給別人。」文諾別轉臉。
  

「文諾,」迦藍收起笑臉:「發生什麼事?你的心情好像很差。」
  

「你最好別再管我!」
   

迦藍走過去,輕擁著文諾的肩,像哄小孩般:「文諾,有什麼事,告訴我好麼?」
   

文諾不作聲。
  

「是因為明琛嗎?」
  

「……你叫她不要再來好麼?」文諾終於哭出來:「我不想見她,為什麼她總是出現?以前,我需要她的時候,她又在那裡?」
  

「不開心的事,就由它過去好了。重要的是現在。」迦藍柔聲說。
  

「這孩子跟她沒一點關係,你讓她別再費心...... 」
  

「她對我越好,我越害怕......」
   

迦藍歎氣----這是明琛和文諾之間的問題,別人無法插手。
   

沒辦法了,只能由著文諾哭個痛快,自己在一旁遞熱毛巾。
   

這時候,門鈴響起,明琛來了。
  

「文諾,你為什麼哭?」她很緊張。
   

文諾掙開她,走回房間,「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她為什麼哭?」明琛瞪著迦藍。        

「她心裡不舒服。」迦藍拉著她坐下來:「你要多一點耐心,不能急進。」

「我已經盡了力,當年追她的時候,也沒有這麼低聲下氣。」

「這像是產前抑鬱。」迦藍說:「懷孩子是很辛苦的,你要體諒她。」

「我也很辛苦。」明琛抓著頭髮:「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也許,我應該在地球上消失。」

「明琛,別氣餒。」

明琛掏出香煙,啣在口邊。迦藍皺起眉頭。「你在這屋子抽煙?」

「我心裡煩。」

「為了文諾和孩子,你最好戒煙。」

明琛説:「只要文諾肯原諒我,我便戒煙。」
  

「這不是交換條件,你戒煙,表現你的誠意,文諾看在眼裡,自有分數。」
  

「好。」明琛把煙包緊緊握在掌心裡掐成廢團:「我葉明琛說到做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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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8)

原來愉安是保齡球高手,迦藍拜了她當小師傅。

愉安向迦藍示範,只見她捧著球,踏著步法,彎腰,把球滾向前----「噗」、「噗」幾聲,便瀟瀟灑灑地全中了。

迦藍不笨,運動神經也不差,對保齡球卻特別沒法。練得手都酸了,還是球球進坑。

愉安輕搭著迦藍的肩,從後邊圍上她的背,捉著她的手,教她正確的姿勢。

兩人貼得極近,氣息也在互傳,迦藍專心學習,沒發覺有什麼不妥。愉安腦裡有想法,心跳得很劇烈,臉也漲得通紅。

----能夠這樣擁著迦藍,愉安已覺心滿意足。當然,這只是暫時來說,她最終所要的,遠不止這些……

現在,除了打羽毛球外,迦藍每星期也跟愉安練習保齡球。

跟羽毛球不一樣,保齡球是講求穩定的運動,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精練每一個姿勢、每一次力度,對迦藍這種心性不定的人來說,頗有難度。

愉安的指導很細心,也給了迦藍適當的鼓勵。在愉安的努力下,迦藍的球技終算大有進步。
迦藍請愉安吃飯謝師。

愉安很高興,刻意打扮了。正如小鄺所說,她化了淡裝,把長髮散落一旁,少了清爽,卻多了幾分嫵媚。

迦藍看著她,不覺有點發呆,想不到愉安打扮起來,居然這樣明麗動人。

----都說世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想打扮和不想打扮的女人。

迦藍跟愉安說著盡歡吧的趣事,愉安也告訴迦藍工作上遇到的光怪陸離。

話題轉到愉安最近拘捕了一個騙財騙色的神棍。

「那女人真可憐!」迦藍歎息。

「她笨得無可救藥。」愉安不以為然地說。

迦藍忽然托起愉安的掌心,低頭看了一會,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很快便會遇到真命天子,他不特別英俊,卻是你喜歡的類型;他不特別富有,卻永遠不用你愁錢;他有過很多女人,但遇上你後,便對你一心一意。你們會恩恩愛愛,相伴到老……」

愉安的手輕輕顫抖起來。

「你看,」迦藍笑著放開她的手:「這是每個女人的死穴。」

愉安呷了口紅酒,定驚。

「那你的死穴是什麼?」愉安回過神來。

「都說是死穴了,怎能輕易告訴你?」迦藍呵呵笑著。

「我知道,你對朋友最好,總是為她們費盡心思。」

「年紀大了才知道,好朋友比伴侶更值得用心保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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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吧 - (19)

[隱藏]
晚飯後,迦藍回盡歡吧,在門口遇見李寶兒。
  

「寶兒,這麼巧?」
  

「我是專誠來找你的。」寶兒說:「我們進去談談吧!」
  

「這是同志吧。」迦藍說:「你到這裡來方便麼?」
   

寶兒不說話,隨著迦藍到了二樓。
   

坐下來,寶兒急不及待地問:「昉言回來了,你可知道?」
   

迦藍點點頭:「她找過我。」
  

「一走便是三年,」寶兒說:「回來了,也不來找我。」
   

迦藍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許,昉言有事情忙著。」
  

「她總是躲避我。」
  

「這不能怪她。」迦藍為昉言護航:「你是別人的太太。」
  

「不是因為她,我才不會嫁給馬國成。」
   

迦藍沉下臉來:「你這樣說,對昉言不公平。」
  

「江迦藍,你總是幫著她。」
  

「李寶兒,十多年同學,你愛男人,我愛女人,她只愛你,大家都看在眼裡了,就你一個人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親口說一句。」

「什麼也要用口說?我總不相信你是這樣笨的人。」

「我承認我不是聰明人,這麼多年,竟一直不知道她的心意。」

「知道了,又如何?你還是結婚了。」

「是她自己不聲不響跑掉的。」

「她是有點懦弱,但也不能全怪她。」

「江迦藍,你是愛著林昉言吧?怎麼每一句話都是替她說的。」

「我愛不愛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愛你。她明明怕貓,卻一直為你照顧幾頭貓兒,單是這份心,便不是尋常人可以做得到。」

「我知道她對我好。」寶兒的聲音低下來:「我就是想知道,她這份心,還在不在?」

「你打算跟她在一起嗎?」迦藍認真地說:「要跟她在一起,你便要離婚,昉言不做第三者
。」

迦藍握著拳:「她是個單純的人,你別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江迦藍,你還不承認你對林昉言有意思?」

「李寶兒,即使有意思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我跟她只是好姐妹。」

「好姐妹?」寶兒瞪著迦藍:「你說得出,便要做得到,不能乘虛而入。」

「不是我也可以是別人----昉言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再不行動,便要錯過。」

寶兒垂下頭:「……我不想承認,這三年來,自己一直在等她,跟我說一句話。」

「這十多年來,昉言也一直在等你的一句話。」
  

「我明白了。」寶兒抬起頭。
  

「寶兒,昉言值得你好好珍惜。錯過她,你一定會後悔。」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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